陆明诚醒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对。
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他只感觉头大。
昨夜迷迷糊糊的,似乎感觉到有人靠了过来。
他还以为是做梦,林舒华终于来讨好自己。
他就想着尽量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看林舒华怎么拿乔?结果……
一夜缠绵,醒来才发现是沈婉秋。
陆明诚揉着脑袋,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伸了过来,揽住他的脖子,“明诚,小宝也大了,要不咱们给他要个妹妹?”
这话让陆明诚瞬间惊醒,一把拍开脖子上的手,怒道,“你说什么??”
“小宝大了,咱们再给他要个妹妹……”
“沈婉秋!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咱俩是什么身份,再给小宝要个妹妹,对外怎么说?说我死去的大哥从棺材里爬出来,又让你怀孕了?”
沈婉秋不满地嘟嘟嘴,“咱俩结婚不就好了?”
“我是你小叔子……”
“呵呵,小叔子还爬我的床?”
沈婉秋翻身坐起,薄被滑落露出肩头淤青,目光也冷下来。
陆明诚猛的别开眼,“我喝多了,那是意外!”
沈婉秋冷笑一声,“意外?这几年你意外多少回了?陆明诚,你今儿要不和我领证,我现在就去保卫科告你强奸!”
这话一出,陆明诚整个人直接僵住。
流氓强奸罪,这可真是要吃花生米啊。
“你疯了啊?”他嗓音发颤。
沈婉秋站起身,扯过椅子上的衬衣慢条斯理往身上套,“告你强奸,我看你还敢不敢不娶我!保卫科的人可不讲情面,你觉得他们信谁?”
陆明诚额头上冒出汗珠,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什么。
偏偏这时候,门哐当一声被狠狠推开。也是倒霉催的,刚好撞枪口上了。
陆母抱着刚睡醒哼唧的小宝站在门口,一眼看见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手里的搪瓷缸子啪的摔在地上。
“你们……你们在干啥!”
陆母的尖叫声彻底破了音。
“妈!”陆明诚吓的整个人跳起来,“你听我解释啊……”
这画面陆母哪里听的进去,把小宝往床上一丢,冲上来就去死命撕扯沈婉秋的头发。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勾引我儿子!你男人尸骨未寒你就爬小叔子的床,简直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沈婉秋被扯的头皮剧痛,惨叫着躲闪,但陆母下手又狠又准,硬生生连揪了两把头发下来。
沈婉秋疼的眼泪飙出,发了疯一样拼命挣扎。
陆明诚赤着上身去拉架,手忙脚乱,嘴里喊着妈你别闹了,冷不丁被陆母一巴掌狠狠抽在脸上。
“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畜生!”
沈婉秋被抓的头皮都渗出鲜血,她咬牙挣脱陆母,披着扣子全崩碎的旧衬衣就往门外冲。
“陆明诚强暴我!救命啊!”
她站在走廊里,扯着嗓子不管不顾的大喊。
早上七点的筒子楼,大部分人还没出门上班,家家户户都在做早饭,这一嗓子吼出,整层楼的房门几乎同时被拉开。
陆明诚简直要裂开了,吓的魂飞魄散,原本青紫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他光着脚冲出门外,死拽着沈婉秋就往屋里猛拖,浑身都在发抖。
“你快闭嘴!你是要害死我吗!”
沈婉秋被捂住嘴还在呜呜乱叫,一屁股赖在地上死不配合。
走廊里已经探出七八个脑袋,有人满脸好奇,有人一脸震惊,交头接耳之间,声音越来越大。
“咋了这是?大清早的谁喊强暴啊?”
“这听着像是沈家嫂子的声音啊?”
“我去,她不是陆明诚的嫂子吗……”
陆母脸色绿的发黑,急冲到门口死死堵住走廊,扯着嗓子大喊,“没事没事!屋里打老鼠呢!一只大耗子钻进来,把她给吓着了!”
邻居们个个半信半疑,但看陆母那凶悍架势,谁也没敢上前硬闯。
砰的关上门那一瞬间,陆母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屋里头,沈婉秋被松开后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头发散乱不堪,脸上还挂着泪,眼神却清亮的很。
“陆明诚,今天必须去民政局。”她声音沙哑,语气强硬的丝毫不容商量。
陆明诚瘫软坐在床沿,浑身冒汗,“你能不能……宽限我两天时间。”
“没门。”沈婉秋死死盯着他,“今天不领证,我只要出了这门就去保
卫科告发你,你信不信?”
陆明诚信。
他心里明镜似的太了解这个女人,沈婉秋绝对不是吓唬人,她可是真干的出来。
他痛苦的闭上眼,嗓子里硬挤出一个字,“行。”
沈婉秋终于心满意足的露出一抹笑意。
……
镇上的民政局九点开门,大门口已经排了三对等待登记的年轻人。
陆明诚穿着发皱的灰色中山装,僵直站在队伍最末尾,整张脸臭的要命。
沈婉秋倒显得精神头十足,头发重新绾了个利落的低髻,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一副乖巧的模样。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她头顶那两块彻底秃了的头皮。
轮到他们这桌时,民政局女干事推了推眼镜,反复看了看登记表上的信息,又打量两人几眼。
“陆明诚同志,沈婉秋同志,确定是自愿结婚吧?”
陆明诚嘴角猛的抽搐几下,死死抿着唇没出声。
沈婉秋的手迅速从桌子下面伸过来,在他后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尖锐的指甲几乎要直接掐进肉里。
“自愿。”陆明诚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强行挤出话。
女干事微微点头,啪啪盖上两个鲜红印章,顺手递来两本红皮证。
沈婉秋赶忙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看里面两人的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陆明诚表情十分勉强。
刚出民政局大门,陆明诚猛的一把甩开沈婉秋,拉长着脸大步往前走,全程连头都不回一下。
沈婉秋也不恼,紧紧抱着结婚证小跑着跟上前,“明诚,你走慢点呀。”
陆明诚对此充耳不闻。
他只觉得心里堵的发慌,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林舒华。
林舒华从不会这么逼迫自己,以前处对象时,她总是那么温柔体贴,啥事都依着他顺着他。
他想吃红烧肉,林舒华就省下肉票跑去买。想要新钢笔,林舒华二话不说直接取钱给他安排。
只要他说加班回来晚,她就在冰冷宿舍门口干等着,小心翼翼端一碗热汤面递过来。
从来不乱发脾气不瞎使性子,更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逼他就范。
他妈的,舒华再好现在也飞了,我还搁这回忆个屁啊。
他低头深深看了眼身边这个女人,沈婉秋的脸也算清秀,可论五官气质,跟林舒华一比差了一大截。
更要命的是这女人心眼太多、手段太脏,昨晚趁他喝醉故意主动爬床,今天就直接拿着强奸这两个字逼婚。
跟这种毒妇熬一辈子?
陆明诚苦笑着觉得这辈子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明诚,你高兴点嘛,咱俩好歹是合法夫妻了呀。”沈婉秋死皮赖脸追上来再次挽住他的胳膊。
陆明诚厌恶的把手臂一抽,冷言冷语甩出一句,“你也别得意的太早,这婚完全我是被逼的,以后肯定分房睡。”
沈婉秋嘴角笑容纹丝不变,“行啊,反正扯了证,你爱咋睡咋睡。”
她现在才懒得在乎陆明诚的态度。
小本本攥在手里,名分算是彻底坐实,以后陆明诚赚的钱全是她的,林舒华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和这男人产生纠葛。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回军区大院方向,刚走到医院宿舍楼底下时,陆明诚猛的瞬间停住脚步。
楼下一片狼藉不堪。
几床破旧棉被、缺角大铁锅、两个旧搪瓷脸盆外加一堆零碎碗筷,全都乱七八糟的堆在单元门台阶上。
陆母紧紧抱着小宝瘫坐在破被子上,正嚎啕大哭哭天抢地的。
“妈?”陆明诚心头一紧快步跑过去,“这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