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坐在后排,手里捧着严衍洲递过来的杯子,里面是温热的红糖水。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傍晚的阳光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金黄。
警卫员小李开车很专心,偶尔会瞄一眼后座。
严衍洲察觉到了,抬眼看了他一下。
小李赶紧把视线收了回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子拐进了军区大院,门口的岗哨立正敬礼。
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红旗车停在严家小楼门口,严首长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严衍洲扶着林舒华下车,严首长迎了上来。
“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严衍洲点点头。
“嗯,一切都好。”
严首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腹部停了两秒。
“进屋说话,外面风大。”
客厅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
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还有一碟子核桃仁。
严首长让两人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
“京市那边的事我都听陈老说了,舒华,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南江争光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容。
“陈老在电话里夸了你足足十分钟,说你这医术是他见过最拔尖的年轻大夫。他还特意让人加急把总院特聘医疗顾问的红头文件寄了过来,交接手续都给你办妥了。”
林舒华有些不好意思,隔着口袋摸了摸那份刚拿到手的文件,低头喝了一口水。
“首长过奖了,都是应该做的。”
严首长摆摆手。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用谦虚。”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严衍洲。
“火车上救人的事我也听说了,乘警那边已经把情况报到军区了,上面准备给你们发个见义勇为的表彰。”
严衍洲神色平静的点了一下头。
严首长又看向林舒华,眼神里带着欣慰。
“舒华,你这次不光救了人,还帮保卫科破了药房的案子,这可是大功一件。”
林舒华笑了笑,手放在小腹上。
“首长,其实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严首长眉毛一挑。
“哦?什么好消息?”
林舒华深吸了一口气。
“我怀的……是双胞胎。”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严首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林舒华,整个人愣在原地。
严衍洲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往前倾了倾。
“爸?”
严首长回过神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好事,这是大好事。”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林舒华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严首长站了起来,背对着两人走到了窗边。
他的背影被夕阳拉长,肩膀微微绷紧。
“衍洲。”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要小心点,护好舒华和孩子,一点闪失都不能出。”
严衍洲站了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首长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听我的,多留个心眼。”
他转过身,冲林舒华勉强笑了一下。
“舒华,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好好养胎,医院那边我去打招呼,让你先休假。”
林舒华点点头,表面上应的很顺从。
“好的,爸。”
但她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严首长对双胞胎的反应太反常了。
从京市回来的路上,林舒华一直在观察严衍洲的状态,没有不高兴。
可严首长刚才的反应,更像是忌惮和恐惧。
从大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严衍洲牵着林舒华的手,两人走在梧桐树下。
林舒华仰头看着他的侧脸。
“你爸今天有点不对劲。”
严衍洲沉默了几秒。
“他可能是想起了我妈。”
林舒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回到家里,林舒华放下布包,先去厨房烧了热水。
严衍洲坐在桌边,把从京市带回来的那些布料和特产都拿了出来。
“明天去看看小梅,这些东西分
一些给她。”
林舒华应了一声,端着水盆走到了卧室。
她把空间里提前准备好的药材拿出来一些,开始清点数量。
紫油厚朴、野生铁皮石斛、血竭,还有几味她在京市药材市场淘到的好药材。
这些东西要是全部变现,至少能换回上千块。
但现在不是变现的时候。
她要留着这些药材,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就是手里的底牌。
……
深夜十一点,保卫科的吉普车再次开进了城西。
废弃的军需仓库大门紧锁,门上的铁锁已经锈的打不开了。
赵科长带着人直接撬开了锁,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仓库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斑。
地下室的门藏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
门上挂着一把新锁,和外面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差别很大。
赵科长冲身后的干事一挥手。
“撬开!”
地下室里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
苏建国被关了整整七天,整个人瘦的脱了相。
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
“账本……账本不在我手里……”
赵科长拍了拍他的手。
“兄弟,账本我们拿到了,你媳妇和孩子都安全,你放心。”
苏建国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仓库里,保卫科的人搬出了整整二十箱药品。
每一箱上面都贴着南江军区医院药房的封条。
赵科长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手下的人把药品一箱箱往车上搬。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冷战。
这个案子,总算是结了。
严衍洲站在自家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
身后传来林舒华的脚步声。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走了出来。
“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严衍洲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林舒华靠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药房的案子破了,你是不是该松口气了?”
严衍洲摇摇头,“还没完,老周背后还有人。”
林舒华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严衍洲把碗放在石桌上,转身把她抱进了怀里。
“慢慢来,总能揪出来。”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眼神变得格外温和。
“现在,我只想好好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