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衍洲被秘密转移回大院养伤。
赵科长安排了两个战士在门口站岗,对外说法是严团长伤重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
黑子蹲在院门口,耳朵竖着,谁靠近就龇牙。
院子里倒是另一番光景。
林舒华在灶台前忙活,骨头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汤里加了空间存放的人参须和几片当归,香味往外窜,隔壁孟婶子探头闻了好几回。
“舒华,你这汤熬的真香。”
林舒华应了一声。
“给严团长补身子的。”
孟婶子叹口气。
“好好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林舒华端着汤进了屋。
严衍洲穿着白背心,坐在桌边,左臂的绷带挂在脖子上。他面前摊着一份军区的简报,看的挺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眼睛亮了。
“骨头汤?”
“嗯,喝吧。”
林舒华把碗放在他面前,递了勺子过去。
严衍洲看着碗,又看看自己吊着的左臂,再看看右手。右手慢吞吞的抬起来,抖了两下,勺子没拿住,啪嗒掉在桌上。
他脸上浮出几分为难。
“媳妇儿,我手没劲儿。”
林舒华看他一眼。
这人右手明明好好的。
“严衍洲,你右手昨晚还能把我抱上床,今天拿不动勺子?”
严衍洲面不改色。
“那不一样,抱你是本能。”
“……”
林舒华懒得跟他掰扯,拉过椅子坐到他旁边,舀了一勺汤吹凉,递到他嘴边。
严衍洲乖乖张嘴喝了。
第二勺的时候,他的嘴唇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若无其事的咽下去。
林舒华的手顿了一下,耳根又开始发热。
“正经点。”
严衍洲喝完汤,用右手自然的擦了擦嘴角。
“我很正经。”
林舒华抽走碗。
“自己擦嘴倒是挺利索。”
严衍洲嘿嘿一笑。
吃完饭,两人坐在床边。
林舒华靠着床头,手放在肚子上。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双胞胎最近越来越闹腾。
严衍洲的大手覆上来,掌心贴着她的肚皮,感受里面的动静。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踢的格外用力,正中他的手心。
严衍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肚皮。
“臭小子,老实点,踢你妈呢。”
林舒华噗嗤笑出来。
“你跟肚子里的孩子较什么劲。”
严衍洲一本正经的对着她的肚子开口。
“我没较劲,我在教育。”
“你俩听着,出来以后,你妈说了算,你妈说往东不许往西。”
“谁让你替我立规矩了?”
“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省得以后天天挨骂。”
林舒华被气笑了,伸手推他。
“谁天天骂你了?”
严衍洲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着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这种日子,要是没有外面那些糟心事,其实挺好的。
……
医院里可没这么太平。
白冰一早就拿着申请书去了王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
“白主任,林医生只是请了两天假,你这就要把她的病人全接过去?”
白冰坐在对面,端着搪瓷茶杯,语气很和气。
“王院长,严团长现在重伤卧床,林医生怀着孩子还要照顾丈夫,哪有精力管病人?而且那位病人的身份特殊,病情不能耽误,我这也是为科室着想。”
王院长嘴上没说什么,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白冰放下茶杯,笑容淡了几分。
“王院长,京市那边对南江军区医院的管理意见很大,这次假药案闹的沸沸扬扬,上头正盯着呢。”
“我这次来,也是带着任务的。”
这说的轻不重,但王院长的手指停了。
他看了白冰一眼,沉默片刻,拿起笔在申请书上签了字。
白冰拿着签好的申请书出了门,脸上那客气的笑收了起来。
回到科室,她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摆,对着几个医生宣
布,从今天开始,林舒华的病人全部由她统一安排。
周小梅站在旁边,气的脸都红了。
“白主任,师傅只是请了两天假,你就全揽过去?”
白冰瞥了她一眼。
“周护士,你是对院长的决定有意见?”
周小梅咬着嘴唇,攥紧了拳头。
白冰没再看她,拿着病历走了。
剩下的医生互相看了看,有两个犹豫了一下,跟着白冰出去了。
周小梅独自站在科室里,气的眼眶都红了。
……
傍晚,周小梅下班跑到林舒华家里。
黑子认识她,摇着尾巴放行。
林舒华正坐在桌前整理药材,面前摆着三个麻布药包。
她手指灵活的将药材放进去,封口的时候,用麻线在药包底部打了个死结,手法特别,绕了三圈半才收紧。
周小梅进来就倒苦水,把白冰今天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说了。
林舒华手上没停,听完之后,把三个药包推到桌子中间。
“明天你把这三包药带去医院,放进科室药柜里,锁好。”
“这是给那位配的后续用药,别人动不了。”
周小梅拿起药包看了看。
“师傅,你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她爱接就接,我正好歇着养胎呢。”
“可是……”
林舒华抬起头看她。
“小梅,你替我去打听个事。”
“大院里有没有想来医院上班的军属,护士或者护工都行,有没有人想要名额。”
周小梅愣住了。
“师傅你打听这个干嘛?”
林舒华摸了摸肚子。
“我肚子越来越大了,过两个月就没法坐诊了。”
“手里的工作名额,不如趁现在还值钱,找个合适的接手。”
周小梅急了。
“你要把工作卖了?”
“先问问,又不是马上。”
“可是王院长肯定站在你这边啊,你回去还是主力!”
林舒华摇头。
“孩子重要,身子重了跑不动,万一出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周小梅张了张嘴,想劝,但看到林舒华摸着肚子的手,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我帮你打听。”
送走周小梅,林舒华把剩余的药材收进空间。
她站在后院里,看着长势喜人的药草,伸了个懒腰。
卖不卖工作是后话,眼下这个白冰,跳的越欢越好。
……
第二天一早,周小梅把三包药送进科室药柜,上了锁。
白冰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翻看病历,余光扫到了周小梅锁柜子的动作。
等周小梅走了,白冰放下笔,走到药柜前看了一眼。
锁是普通的铜锁,她手里有科室的备用钥匙。
当天夜里,医院值班室的灯熄了。
白冰穿着白大褂,脚步轻的几乎没有声响,从办公室走到药柜前。
铜锁咔哒一声打开。
她取出三个药包,拆开麻线,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查看里面的药材。
上好的党参、炙甘草、赤芍……
白冰眼底泛起冷意。
她从口袋里取出提前找人配好、外观相似但药性相冲的次品中药材,逐一替换了进去。
封口的时候,她用麻线重新系了个死结,看着和原来差不多。
药包放回柜子,铜锁重新扣上。
白冰直起身,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
与此同时,王院长家里。
王院长的媳妇刘桂兰坐在饭桌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老王,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娘家侄女马上就毕业了,学的就是医,你就不能安排一下?”
王院长夹了口菜。
“安排什么安排,医院进人得考试,我又不能开后门。”
“什么考试不考试的,你是院长,还不是你说句话的事。”
王院长放下筷子。
“我说了不算。”
“现在医院正是风口浪尖,李长河刚出事,上头天天盯着,我要是这时候塞人进去,不是往枪口上撞?”
刘桂兰急了。
“那你让我侄女等到什么时候?同学分配了,就她一个人在家闲着!”
“等医院正式招人吧,到时候让她报名。”
“正式招人
得等到猴年马月?”
王院长被噎的没话说。
刘桂兰撂下筷子。
“行,你不管我自己想办法!”
王院长看着媳妇甩门进了里屋,叹了口气,默默把碗里剩的饭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