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走了以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舒华坐在石桌边上,手搭在肚子上,感受着里头两个小家伙时不时踢两下。
罐头作坊的桃子是真的快见底了。
空间里留着点桃子,她一直没舍得动,就想着关键时刻再用。
这段日子虽然赚了不少,但要说躺着数钱,那还早的很。
林舒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卖罐头的钱加上孙福贵给的定金,手里现在拢共攒了小五千块。
搁在这年头,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可她要养两个娃,还有京市那套四合院要修缮,镇西的诊所计划也不能一直搁着。
钱这东西,什么时候都嫌不够花。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院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熟悉的很。
林舒华连头都没抬,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院门吱呀推开,严衍洲提着个网兜走进来,网兜里装了半斤猪肉和几根嫩黄瓜。
军装领口的风纪扣已经解开了,露出一截结实的脖颈。
他进院子第一件事不是换鞋,而是朝石桌那边看了一眼。
看到林舒华好端端坐着,他脸上那股子冷硬劲儿才松下来。
“今天乖不乖?”
林舒华斜了他一眼,“你是在问我还是问肚子里那两个?”
严衍洲嘴角一弯,把网兜搁到灶台上,利索的脱下军装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
里面一件白色老头背心,两条胳膊结结实实的露在外头。
他挽起袖子走进灶房,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抄起菜刀就开始切肉。
刀背敲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响。
猪肉切成薄片码在搪瓷盘子里,黄瓜拍散了撒上盐,手脚麻利的很。
林舒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厨房门口,肩膀靠着门框,两只胳膊抱在胸前。
她的目光落在严衍洲的小臂上。
切菜的时候,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肌肉随着手腕翻动而绷紧又松开。
袖口卷到了肘弯上头,能看见几道淡白色的旧伤疤,交错着。
林舒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了点笑意。
嘴角弧度越来越大,自己都没察觉。
严衍洲把切好的肉片下了油锅,滋啦一声响。
他拿铲子翻了两下,余光扫到门口那个偷看的人。
扭过头,正好对上林舒华那双亮晶晶的杏眼。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媳妇儿,口水快流下来了。”
林舒华脸上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耳根子却红了。
“谁流口水了,我就是看看你这肉切的行不行。”
严衍洲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声音里全是笑意。
“行不行的你都看了这么久了,要不要再近点看看?”
林舒华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严衍洲低沉的笑声,混在油锅的滋啦声里。
没一会儿,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一盘爆炒猪肉片,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碗蛋花汤,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严衍洲把筷子递给林舒华,自己坐到了对面。
林舒华夹了一筷子肉片送进嘴里,肉嫩入味,咸淡正好。
这男人打仗是一把好手,做饭的本事也不赖。
严衍洲给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黄瓜,又舀了半勺蛋花汤推过去。
“多吃点,两个娃都等着呢。”
林舒华也不客气,低头扒了两口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严衍洲忽然放下筷子。
“媳妇儿,你早就不想做罐头了,因为桃子已经下市,你早就想到了?”
林舒华嘴里嚼着饭,抬头瞅了他一眼。
“什么早就想到了?”
严衍洲盯着她,“你之前让小梅她们加班赶工,一天出一百多瓶,就是在抢时间。”
林舒华咽下嘴里的饭,满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这事真不怪我,桃子就那么多,我又不能凭空变出来。”
严衍洲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扯,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嘴上说着不知道,心里的盘算比谁都多。
不过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他也不逼。
“今天王院长来了。”
林舒华把王院长上门请她回去当特聘专家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严衍洲停下筷子,“你怎么回的?”
“拒了。”
严衍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林舒华的性子,她决定的事不需要别人替她拿主意。
“不过那七十多块钱的条件确实够意思了。”林舒华嘴里嘟囔了一句。
严衍洲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笑。
“媳妇儿,咱家还差那七十块钱吗?”
林舒华夹起最后一块肉片,语气理直气壮。
“不差是不差,但钱多咬手吗?”
严衍洲没忍住笑出了声。
吃完饭,严衍洲去灶房刷碗。
林舒华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慢悠悠走了几圈,消食。
其实脑子里也没闲着。
最后那批桃子还在空间里头养着,经过这段时间灵气的滋润,品相比之前更好了。
个个饱满水润,指甲盖掐下去就能渗出甜汁来。
这批桃子做出来的罐头,效果只会更好。
但问题是,做完这批就真的没有了。
接下来要靠什么赚钱,她得好好想想。
严衍洲刷完碗出来,端着热水盆蹲到她面前。
林舒华坐在椅子上,把脚伸进盆里。
温热的水裹住脚踝,严衍洲的大手包着她的脚掌,一下一下的揉着脚心。
“媳妇儿,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别往外跑了。”
林舒华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在琢磨别的了。
桃子没了,但不代表买卖就到头了。
这年头不缺好东西,缺的是敢想敢干的人。
严衍洲低着头给她擦脚,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林舒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严衍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意外。
“媳妇儿?”
林舒华收回手,面不改色的站起来。
“洲哥,睡觉。”
严衍洲端着水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林舒华靠在他怀里。
空间里那点桃子,明天就得抓紧处理了。
不能再拖了。
毕竟答应了自己不做,她也不想惹麻烦。不过明天不能再卖了。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今天难得安静,没踢她。
林舒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严衍洲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
他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久才闭上眼。
马上要行动,脑子里那根弦始终没松过。
窗外月光照进来,洒在地面上一片。
院子里没有别的动静,只有巷子深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