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华无视她继续走。
王大妈的声音追在后面。
“一只鸡少说一块多呢,比人家一天工资都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巷子里回荡着她的碎碎念。
拐进自家院门,顺手关上,世界清净了。
严衍洲还没回来。
把那肥母鸡拎到后院的水龙头底下,林舒华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杀鸡放血,滚水烫毛,动作十分利落。
前世在西北劳改场待了小三十年,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杀只鸡对她来说很轻松。
鸡毛拔干净,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在水底下冲洗两遍。
鸡油留着,鸡杂归到一边,整鸡剁成块丢进大铁锅里焯水。
进屋从挎包里掏出今天在大集上买的蘑菇干,抓了两大把泡在盆里。
又从柜子角落摸出一小块姜和两根葱。
焯完水的鸡块捞出来沥干,锅里倒了一点点鸡油煸香姜片和葱段。
鸡块下锅翻炒,加一小勺酱油上色,倒进大半锅开水。
回头看了眼泡软的蘑菇干,她用手撕成小块丢进去。
盖上锅盖,灶膛里添了一把劈柴,火烧的旺旺的。
没一会儿,锅盖边缘开始往外冒白气,浓郁的鸡汤香味顺着缝隙钻出来。
先是在灶房里打了个转,翻过窗户飘到院子里,顺着院墙往外蔓延,很快把半条巷子都笼罩了。
隔壁张家的两个小子正在门口拿土坷垃打仗,忽然同时抽了抽鼻子。
“哥,你闻到了没?”
“闻到了!是鸡!是炖鸡!”
扒着院墙直往这边瞅,两个小子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赵家的闺女抱着个布娃娃出来,站在巷子里吸了几口气,扭头往屋里跑。
“妈!严家嫂子炖鸡了!好香啊!咱家啥时候也炖一只啊!”
屋里传来她妈一声怒吼:“炖你个头!一只鸡一块多钱,你咋不上天呢!”
最热闹的还得是王大妈家。
小儿子叫王铁蛋,今年八岁,正是最馋肉的年纪。
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了,两只脚不听使唤挪到了林舒华家院门口。
趴在门缝边上,鼻子贴着木板使劲吸气,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表情眼馋得很。
但他不敢进去。
上回他妈因为举报林舒华开作坊的事被保卫科带走谈了话,回来之后放了狠话,谁要是再跟严家那口子搭一句话,打断腿。
他就这么趴在门口闻了足足十分钟。
王大妈在自家院子里也闻到了味儿,气的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摔。
“大晚上的炖鸡!败家玩意儿!有俩臭钱烧的慌!”
骂归骂,肚子倒是很诚实的唱起来大戏。
林舒华在灶房里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不过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搭理。
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鸡腿,肉已经炖的酥烂了,蘑菇也煮的软透了,汤色金黄浓稠。
她另起一口小锅,淘了一把小米下去熬粥。
小米是今天大集上买的,颗粒饱满,下锅没多久就开始冒泡,米香混着鸡汤的香味,整个灶房都暖烘烘的。
小米粥熬到黏稠的时候,关了火。
在灶台边站了一会儿,林舒华忽然想到一件事。
空间里灵气浓郁,普通的水放进去时间长了都能变成灵水,这个她已经试验过了。
可惜空间就那么大,容器也有限。
之前让严衍洲买了几个大缸放进去盛水,总共也存不了多少。
要是能在空间地面上挖个坑出来,哪怕挖个小水洼,蓄水量也能翻好几倍。
闭上眼进了空间,她从角落里拿出上回让严衍洲带回来的铁锹。
找了个空地,一锹下去。
铛!
铁锹尖碰上地面,震的虎口发麻。
地面纹丝未动,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换了个角度,她使劲铲了一下。
还是铛的一声,火星子都崩出来了。
这地面硬得很,根本不是土,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叹了口气把铁锹扔到一边。
看来空间的地面动不了,想蓄水只能靠容器。
得让严衍洲再弄几个大缸回来,越大越好。
退出空间,端着一碗鸡汤和半碗小米粥坐到桌前。
现在月份大了,还是双胎,胃口也好了不少,关键是不经饿。
她喝了两口鸡汤,鲜美无比。
蘑菇
吸饱了鸡汤的滋味,咬一口满嘴都是肉香。
吃的心满意足,给严衍洲留了大半锅鸡和一碗粥,用锅盖扣好放在灶台上。
吃完饭从空间里拿出那本还没看完的医书,靠在炕头上翻起来。
这本医书是空间升级之后多出来的,里面记载的好些方子前世都没见过。
翻到针灸篇的时候,有一页纸上画着一组特殊的穴位走针路线。
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组针法走的是奇经八脉里很偏门的一条路线,如果没看错,这套手法在断肢续接和经络修复上有奇效。
用手指头在自己手臂上比划了几下,把走针顺序默记了一遍。
外面天全黑了,严衍洲还没回来。
林舒华也没等他,把灯关了准备睡觉。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闹腾了一天,这会儿终于消停了。
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琢磨山楂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响了一声,有人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脚步很轻,是严衍洲。
在灶房里待了一会儿,应该是在吃饭。
脚步声到了卧室门口停了一下,门被推开一条缝,轻轻合上。
炕沿微微一沉,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住。
大手掌贴在肚子上,轻轻摩挲两下。
哼了一声,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没睁眼。
严衍洲在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没听清,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