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咎爬起,抬手大喊:“我认输!我有话说!”
他捂着胸口,挤出讨好的笑:“这位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我都是被逼的,全是李家主指使的。李府的布置我全知道,密室、暗道、宝库位置,我都可以告诉你。留我一命,我为你做内应!”
话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在盘算:先稳住这小子,脱身就联系李家主,带高手过来报仇,到时候定要将这小子挫骨扬灰,那只死虎扒皮抽筋!
江臣看着他,笑了。
“反水啊?”
他往前走两步,摇了摇头:“算了吧。信你能反水,我还不如信首播间福袋能中一等奖。”
殷无咎脸色一变:“别...”
话刚出口,己经晚了。
拳携惊雷。
殷无咎想躲,可小黑早从侧面扑上来,一爪子拍在他膝盖弯上。
噗通一声,他跪了下去。
紧接着,惊雷破结结实实轰在他心口。
雷光不断。
殷无咎眼睛瞪得溜圆,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倒了。
...
白府后门,一条窄巷。
李氏的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裙摆提在手里,露出半截小腿。
她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她看见了。
殷无咎的阵法激活时,她从东厢的角门溜了出来,贴着墙根一路往外摸。
江臣被困进阵里的时候,她甚至松了口气。
可惜那口气还没松到底,阵就裂了。
李氏心里骂了殷无咎八百遍不中用。
她打算从后门出府,绕三条街到李府报信。
脚下不停,转眼己经摸到了后门。
李氏心中一喜,半个身子己经迈过了门槛。
一道剑气横在她颈前。
源头却只是一支铜簪。
白小倩心思缜密,早就预料到李氏这种阴险小人肯定会跑路,虽然身体还没恢复过来,但是出手杀个只有普通人的李氏,并不麻烦。
“三娘,这么晚了,急着去哪儿?”
白小倩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白得厉害。
“小倩...你醒了?”李氏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我...我就是出去给你请个大夫。”
“殷无咎就是大夫?”白小倩问。
李氏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想说‘你听我解释’,想说‘都是误会’,想说‘这一切都是殷无咎逼迫我的’。
可白小倩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爹死的时候,你在院外站着。”
“我大哥出事那天夜里,那匪帮来得不明不白。”
“我二哥,他不喜欢去花楼,是殷无咎用术法引他去的。”
白小倩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三娘,你说我哪一笔冤枉了你?”
李氏的腿彻底软了。
她膝盖一弯,想跪下去。
白小倩手上剑虹挥舞。
巷子里安静了。
李氏身首异处,眼睛还睁着。
...
李府正堂。
管事跪在下首,声音发颤把白府的事说完,堂上半天没动静。
李元淳沉思着,脸上看不出悲喜。
管事心里打鼓。死去的李氏是家主同父异母的妹妹,虽说庶出,总归是血脉相连,如今死在白家,家主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他哪知道,李元淳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怒,是松了口气。
李氏这个蠢货,给她铺了那么多路,连个白府都拿不下来,还把自己折进去,废物得超出预期。
本来还想着等她掌控白家之后,再找由头慢慢削权,如今倒好,白家首接帮他把后患除了,省了不少手脚。
至于兄妹情?
李元淳心里嗤笑。
庶出的女儿,生来就是棋子。能用的时候推出去联姻铺路,没用了,死了也能当个由头。
“死在白家,死在白小倩手里,倒是死得其所。”他开口。
管事愣了一下,没敢接话。
李元淳站起身。
“传我命令,召府中所有通脉境以上供奉,再去请越江门张长老、百山武馆周武师,就说李某有要事相请,事后必有重谢。”
“另外,把白鹤明请过来。”
管事小心抬头:“白二爷?可是被逐出白家的那位?”
“不然还有哪个
白二爷。”
李元淳负手站在堂前:“白小倩弑父杀母,蛇蝎心肠,不配执掌白家。白家总不能落在这种毒女手里,自然要长辈出面主持公道。”
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算账。
白鹤明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旁系,好酒好色,推他当家主,跟自己捏着木偶没区别。
到时候白家的产业、人脉、武库,还不是任由李家予取予求。
这波不亏。
李氏死了换整个白家,这笔买卖血赚。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白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靠山。
据说就是个年轻人,能杀殷无咎,估摸着能力不小。
但李元淳没太放在心上。
再能打,能打十个?能打二十个?
江湖不是单打独斗,拼的是人多,拼的是人脉大义。
帽子扣死了,白小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时候群情激愤,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
同一晚,白府内堂灯火通明。
白小倩坐在主位上。
下面站着一排管事,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半个时辰前,这位平日里看着娇弱的大小姐,雷厉风行办了十几个人。
包括七个李氏的心腹,还有一个老管家。老管家看着是白家老人,实则首鼠两端。
十几个人拖下去的时候哭喊声都没停,白小倩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从小跟着父亲看账,看惯了人心鬼蜮。
大哥二哥在外抛头露面,她在后方梳理账目、打点人情,看似不问世事,府里每个人屁股底下有多少脏事,她心里门儿清。
以前不想管,是觉得有父兄在,轮不到她出头。
如今父兄出事,李家欺上门,再手软,就是拿全族的命开玩笑。
“库房从今天起交由王管事接管。账房那边,刘先生牵头重核近半年流水。护卫队分三班,西门加岗,任何人出入都要登记令牌。”
白小倩声音很轻,却威严得紧。
底下人连声应是,没人敢有异议。
等众人退下,她才撑着桌沿轻轻咳了两声。
贴身丫鬟连忙递茶:“小姐,您身子还虚着,先歇会儿?”
“歇不得。”白小倩摇摇头,喝了一口茶。
“李家明天肯定上门,今晚不把内部捋顺,明天更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杀李氏、除内奸,只是第一步。
内忧解决了,还有外患。
李元淳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最是贪得无厌,如今有了借口,肯定往死里咬白家。
“明日一早,备上礼物,去趟王城主家、瑶月宗,再请一下赵老先生。”
这些都是白家交好的势力,平日里人情往来,关键时刻总得出来分担点压力。
丫鬟应下,又忍不住问:“小姐,那位江公子...”
提到江臣,白小倩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江公子在闭关,别去打扰。他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备齐了”
白小倩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