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霜把那沓纸往桌子中间一推。
“能说的都在这了。”
江臣拿起来翻了翻。
大部分跟群里师萱发的那份对得上。
算是一份简化版，还带有钟离霜自己整理的一些小道消息。
其他人也都一起传着看了下。
除了资料，钟离霜和贺兰缺还抛出了一个江臣之前没留意到的信息。
州与州之间的资源倾轧。
“这次大比，不只是个人实力的比拼。”贺兰缺开口道。
“几个大州之间，早就有了默契，打算把资源位瓜分干净，不给小州留口子。”
“资源位？”小蛮不懂。
“大比排名靠前的选手，除了朝廷首接给的奖励，还有一层隐性价值。”钟离霜给她解释。
“这次大比的结果，很可能影响朝廷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对各宗门、势力的扶持力度。说白了，谁的人占的位置多，占的位置高，谁背后的宗门就能拿到更多资源倾斜。”
贺兰缺接上：“我族里长辈打听过，未来一段时间的灵脉配额、秘境准入、武库真本借阅，甚至包括新矿区的开采权，都会参考这次大比成绩。”
这让在场的人有些不知道讲什么好。
涉及到这种大利益的争夺，会让这次大比出现更多的不可控性。
谁都不知道哪个大宗门大势力，会给自家选手提供多吓人的参赛配置。
“所以我们这些小州能喝上汤都算客气的，大概率连碗都端不到。”贺兰缺语气无奈。
小蛮皱起鼻子：“这么过分的吗？”
“过分？”
沈云笙笑了一声，铜钱在手指间转了个圈。
“更过分的他们都做得出，南荒州都被他们排挤到什么位置了，比幽州、沙州都低了，别说新矿，连新航路都不给参与。”
“再一个。”
贺兰缺转头看向江臣：“中州和林州，都有宗门可能会针对你。中州太虚圣宗，林州青帝阁。这两家底蕴深得很，宗门里参加京都大比的选手，据说在州府大比之后都接受过特殊培训，还配了新装备。而且不止这两家。”
赵聪皱起眉：“他们盯着江大哥干嘛？”
“紫霄玄宗的老恩怨了，江臣应该清楚。”贺兰缺只说这一句。
江臣对此确实有心理准备，却不会有太大压力。
单对单，他从未怕过谁。
论底牌，至尊骨、绝境狂徒、不死复苏、极境武学、伪神通，这些东西叠在一起，足够他在宗师里横着走一段。
怕的是群狼围猎，那就得把这张桌子掀了重新摆。
“行，我记下了。”江臣点头感谢。
钟离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这家伙什么脾气她清楚，嘴上说记下了，心里指不定己经在盘算怎么反手坑对方一把。
茶会散场。
江臣出了茶室，没回客栈，沿主街往城中心走。
天京城大，街面也宽。
路两侧灵械灯柱造型各异，有盘龙吞珠式，有凤尾衔环式，灯芯用的是月光石，白日里也有特殊效果，让街面光度更适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江臣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前站住了。
珍宝阁总阁。
白鹿城的分阁是三层木楼，天阙城的分阁是五层高楼加后院。
京都总阁，一整片。
三进三出的院落群，主楼高七层，两侧副楼各五层，中间以飞桥相连。
门面用的是一种泛着青玉光泽的灵岩，雕梁画栋。
大门上方，三个金字，笔锋凌厉，据说是当年那位幽帝亲笔题写。
进进出出的人，非富即贵。
有穿官袍的官员，有佩戴宗门徽记的长老，也有裹着奇装的异族大豪。
手里拎的、身后跟的，都是大包小包。
江臣刚迈进一层大厅，一个穿浅青色制服的女修快步迎了上来。
“客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声音清脆，笑容得体，态度不卑不亢。
江臣观察了一圈，总阁一层比白鹿城整个珍宝阁还大，光柜台就排了十几个，每个柜台后头都站着两三个接待，腰间别着不同颜色的玉牌，对应不同的业务层级。
“来卖东西的，量算是不少。”
女修闻言，笑容不变：“好的客官，怎么称呼，之前有在总阁或分阁合作过吗？”
“江臣。很多城市的分阁都去过。”
宋栀心里一动。
江臣
。
这名字她最近听过不止一次。
前几天总阁内部开例会，阁老提了一嘴，说是如果南荒州那位天骄争锋头名来了天京，让各层留意。
会上一笔带过，可她这种在一楼站柜台的，耳朵最灵。
她本来打算把人领到一楼普通招待室，现在却脚步一转，上了二楼。
二楼贵宾室，比一楼清净得多。
宋栀挑了一间空的贵宾室，推开门，请江臣进去坐。
不多时，她端了茶和点心进来。
茶是灵茶，点心是灵果做的，摆盘精致。
“江公子稍等，我去请两位盘点师傅。”
宋栀出了贵宾室，没首接去叫师傅，先跑到一楼柜台自己的位置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印刷册。
册子是内部传阅资料，上面有各州重要客户的画像和信息，方便柜台人员辨认。
她翻到最新一页，果然。
南荒州天骄争锋头名，江臣。
画像上的脸和刚进门的年轻人对得上，九分像。
宋栀合上册子，长长呼出口气。
她又绕去后厨，亲自从点心房提了一碟更精致的灵果盘，比刚才端进贵宾室那碟高出几个档次。
然后才去请了阁里两位资深盘点师傅。
回到贵宾室，她脸上的笑比之前更真诚了几分。
“江公子，久等了，两位师傅到了。”
江臣点头，开始往外拿东西。
先是路上刷的妖材。
他路上的妖材大多在分阁出过手，剩下这批不算太多。
然后是重点。
不夜城番狗帮和魔教据点的收获，冥楼和官方清理现场之后，他分到的那部分。
几件品相尚可的灵器，有一柄长槊、一副骨爪、两面残破的护心镜，还有几瓶封好的毒丹。
毒丹这东西市面上不流通，比如腐骨散，但总阁路子广，吃得下。
再然后是邪教徒身上的瓶瓶罐罐。
端木年空间袋里的东西最值钱，除了灵晶和武学秘典不用拿来出售，其他都还不错。
江臣把青鸾腰带也拿了出来。
先天之后，这腰带己经没什么用了。
留着也是放着，不如折现。
两位盘点师傅一件一件看过去，手上动作极快，偶尔交换一句简短的术语。
宋栀在旁边陪着，偶尔给江臣续茶。
她心里默默算着数，盘算这些东西大概值多少。
估摸着差不多了。
江臣最后从空间戒里摸出那颗半透明圆珠，搁在桌上。
“这个，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