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许澈从国内连夜飞来找他的原因，程廷霄第二天去公司上班时，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愉悦。
程廷霄不放心许澈自己待在酒店里，就把他带着一起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许澈才真正明白了程廷霄口中的“还不错的成绩”到底是什么重量。
抬头望不见顶层的高楼，许澈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渺小地恐怕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难怪能让程天明忌惮成那样，不惜豁出老脸也要联合程氏集团那些老董事们对付程廷霄，夺他的权。
他的阿霄真的很厉害。
在当初被监视着，几乎没有任何自由的境地下，做出了这栋高楼的成绩。
相比之下，自己就差劲了许多。许澈心底的那股自厌情绪蠢蠢欲动，想要冲破束缚，他不由得深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去了那点燥意。
程廷霄那只握着他掌心的手忽然抓了抓他的手心，他回过神就见程廷霄眼里浮现担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刚刚分了下神。”许澈朝他微微一笑，伸手去揉程廷霄不自觉微皱起来的眉，“你这么好看，不要皱眉。”
程廷霄就真的舒展了眉头，“好，听你的。”
却在牵着他往楼里走，许澈的视野盲区重新微皱了皱。
许澈心思本就重，爱往心里憋事，如今他们之间还有裂隙，许澈更是不会轻易对他敞开心扉。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等，就算许澈一辈子都敞不开也没关系，反正他爱许澈。
只要许澈不再离开他身边。
程廷霄是真的忙，昨天他休息了一天积压的工作量是双倍，因此他刚把许澈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被叫去开会。
临走前，程廷霄安排了人守在许澈身边。
程廷霄安排的人是位烫着波浪卷长发，穿着紧身职业装，戴着一副金丝框眼睛的精英模样女人，付馨。
付馨用友好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模样漂亮，皮肤白得带着点明显的病气，身形纤瘦，气质温润干净如雪的男人，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她曾无意间在这间办公室里，看到的过的一张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人脸和眼前的有一些出入，眼前这张脸比照片上更瘦，但五官依旧漂亮。当时程廷霄正目光温柔带着思念地摩挲着照片，付馨只是瞥了一眼就被收起来了。
当时她就猜测照片里的人跟程廷霄关系匪浅。
付馨朝许澈微微点头，做自我介绍：“许先生您好，我叫付馨，是程总在M国公司的总秘书，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许澈朝她笑道：“你好，我没什么需要的，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你们程总开完会我会跟他说是我的意思。”
付馨摇头，“程总吩咐让我守着您。”
“那好吧，你找个地方坐下来可以处理工作，我就在这里等他。”许澈见说不动付馨，也就没再勉强。
他没那么金贵非得人伺候，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工作消息便放到了一边。
他扭头问付馨，“付秘书，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程总在M国的事情吗？”
付馨眉头微动。
她并不了解程廷霄和许澈之间的具体关系，所以具体能说到什么程度她还真抓不准。
但从程廷霄把她留下照看许澈，两年前还被她撞见过一次拿着照片看……关系应该比较亲密？
不然怎么会带到这里。
付馨想通了，说：“当然可以，许先生想听哪些？”
“可以从你从他身边做事开始吗？”
程廷霄没跟他说太具体，只笼统地用三言两语概括掉了那四年的辛酸。
他想从程廷霄身边人的口中听一听，他没有参与的那四年里，程廷霄是怎么过来的。
付馨说：“我和程总是同班同学，程总的专业课很优秀，学校的教授很看重他。三年前他暗中联系我和其他几个同学，问我们想不想跟他一起开公司，因为我们早就知道程总的实力和眼光，所以我们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我们没有启动资金，所以他就把他当时自己做的一个程序给了我，让以我的名义将程序卖了出去，拿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公司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运转得很困难。M国不比国内创业有补助，想在这里生存唯一的路就是实力。前期我们因为资金紧张项目开展非常受限，程总又被程家派来的人监视着，几乎没有自由可言，我们不敢明面上跟他有太多交集免得引起怀疑。程总只能趁着夜里通宵做程序，补漏洞，做招投资
的资料……总之很辛苦，有好多次我们都以为公司撑不住了，却总是被程总力挽狂澜，然后就做到了现在的规模。”
付馨也没有说得很具体，但比程廷霄跟他藏着掖着的说辞详细一些，听得许澈心脏紧了又紧。
程廷霄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的人，他做出的如今这番成就，是他在被监视着的一千多个夜里，熬着自己的生命换来的。
“……好辛苦。”许澈低声道。
付馨道：“是啊，不过好在熬过来了，当初的辛苦没有白费。”
说着，付馨不禁感叹道：“幸好三年前程总朝我抛出橄榄枝的时候，我抓住了机会，否则哪有我现在的泼天富贵。”
付馨见许澈沉默着，脸色也有点不太好，便说：“其实我见过您。”
“嗯？”许澈疑惑，“你见过我？”
付馨点头，“嗯，但我只是看到过您的照片。有一次我给程总送文件，看到他拿着您的照片看，我只看了一眼程总就把照片收起来了，所以我刚刚看到您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照片……
许澈没想到当初他给了程廷霄那么大的难堪后，他竟然还留着自己的照片。
而他却在见过程天明后，手机里存着的程廷霄的照片就全被删除干净了，包括其他的一切和程廷霄的有关的东西都被带着销毁掉，一点念想也没留下。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是程廷霄开完会回来了。
付馨便识趣离开。
程廷霄直接坐在许澈身边，捧住他的脸，问道：“脸色怎么不好看，付馨都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