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廷霄这时候才有点感觉，应该是砸古董的时候被飞溅起来的碎片划了下，并不严重，不想让许澈看了影响他，“不着急，你先吃点东西再看。”
“我……唔。”程廷霄趁他张开嘴直接喂了进去。
程廷霄朝他笑道：“放心，真没事。要是有事这时候袖口都该被染透了，就一个很小很小的口子，破了点皮有点轻微渗血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说着他把手腕露出来给许澈看，“你看，没骗你吧？”
伤口确实不深，也已经不流血了，袖口上那一小块血迹，是伤口刚开始渗血时沾上的。
许澈还是不放心，“那你一会儿记得去处理一下，消毒后再包扎一下。”
“行，听你的。”程廷霄笑着一口应下，又给他喂了一勺肉沫多的粥，“再吃一口。”
许澈脸上还没有完全消肿，嘴巴张不开太大，一碗粥全部吃完后才感觉身上好受了些。
刚吃完饭，许澈就催着程廷霄去处理手腕上的伤口，其实这点伤程廷霄压根没放在心上，就一道小口子，也早就不流血了，只不过袖口上染了点色看起来显得严重一些。
应该回别墅换身衣服再来的。
程廷霄暗恼地想，平白让许澈担心他。
处理完伤口回来，就见许澈拿着手机看，程廷霄过去瞅了一眼，发现他在看文件，眼神微动。
“宝贝儿，跟你商量个事呗？”
许澈抬眼看他，“怎么了？”
程廷霄抽掉他的手机，说：“你现在身上有伤，医生说了你有点骨裂，怎么着也得在家养个两三个月，我想着你要不暂时先别上班了，我给你批个长假，你也需要好好养养身体，你觉得呢？”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程廷霄觉得一百天够干什么的，伤在这么关键的地方，骨裂，依他看怎么也得修养个三百六十五天。
养得好好的，不能留下一点点后遗症。
许澈有点不太愿意。
他本就安全感不多，现在的工作虽说累些，却一直在支撑着胸口的一口气。
如果突然停下，他会觉得自己在水面上漂浮，抓不到任何东西，像被遗忘在一片虚无中。
他还没有攒够钱。
也没有做好面对程廷霄仇恨的准备。
“……居家办公也不行吗？”许澈声音有些发紧。
“而且我感觉也没有很严重，已经不疼了，真的。”
“你不疼？”程廷霄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变化。
他的眼神落在了许澈缠着纱布的双手上。
他明明记得许澈一直都怕疼，以前手上划破个小口子都能让许澈皱半天眉，这次伤得这么重，居然一声喊痛都没有。
程廷霄像是捕捉到什么，而那丝猜测却消失的太快，来不及让他细想，只留下个疑点给他，等待着他去揭开。
程廷霄面不改色道：“不信。许宝宝，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誉值已经成负数了，反正这事儿你得听我的，你说了不算。”
说完，程廷霄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许澈的面打给了许澈公司的负责人，给许澈直接先批了半年的带薪休假。
许澈入职公司两年半，很少请假，年假和其他法定节假日也很少休息，积攒下来的假期也差不多有三个月的时间，相当于实际上只请了三个月的假。
这样一算下来，许澈竟然觉得容易接受多了。
距离放年假大概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他的那笔奖金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拿到手，到时候再做打算。
程廷霄挂断电话，眉眼舒展开，肉眼可见的好心情，对许澈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工作你都不要再处理了，我已经让人接手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养身体。”
“等过两天咱们就回家养。”
三言两语，许澈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全城都没什么话语权。
倒不反感。
实际上许澈一直很享受着被程廷霄这样全心对待，将他看作重中之重的感觉。
从前他还有资格，可现在……每接受一分程廷霄待他的好，他身上的罪孽就重一分。
可他也实实在在，舍不得就这么结束，更害怕他竭力隐瞒着的真相，会猝不及防地突然到来。
许澈垂下眼皮，遮住眸中的情绪，“嗯。”
对不起阿霄。
请允许他再最后一次当个混蛋吧。
许澈腰上戴着固定器，晚上程廷霄就不敢再抱他睡，怕自己一不小心压到许澈，给他的伤势加重。
程廷霄只敢微微
揽住他的一只胳膊，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程廷霄才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许澈就真真实实地躺在他身边。
程廷霄借着昏暗的月色，望着许澈在睡梦中也略显疲惫的眉眼，无声叹息。他不知道许澈一直在退缩的原因是什么，明明许澈对他也是依旧爱意不减，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阻碍了。
可他每往前走一步，许澈恨不得退三步，有太多次他都想直接把许澈绑起来，藏到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让许澈再也没办法往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步步紧逼。
或者直接把他亲到服软，逼他把心里藏着的事儿全吐露出来，少一个字就让他一天下不了床……他想过无数种办法。
可一看到许澈那瘦削苍白带着明显病气的脸，和瘦弱到让人心疼的身体，以及他的心理问题，什么阴暗念头全没了。满心只想着怎么能把这人养胖点，养好点，让这人高兴起来，把那什么该死的抑郁症从许澈身上摘下去。
程廷霄扯了扯嘴角，深知他这辈子就栽许澈手里了。
改不掉，变不了，也挣不脱。
但他甘之如饴，且求之不得。
程廷霄喃喃道：“许宝宝，别再推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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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宋哥，还是老样子？”
耳边的音乐声和尖叫声融合在一起吵得很，昏暗斑斓的灯光时不时扫过宋元脸上，显得他斯文的模样多了几分冷漠。
“嗯。”宋元脱下西装外套，随着地搭在椅子上，对面前的调酒师好友道。
没一会儿，“砰”的一声，一杯调好的橘红色酒被推到宋元眼前，好友道：“今儿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给我冲业绩了？平时让你来喝一杯搞得我要敲诈你似的。”
宋元直接一口闷了，闻言懒洋洋地抬眼看着好友，嗤了一声，扯了扯领带说：“别提了，老板不在公司，所有的活可不都得我干。”
“好不容易熬到老板出差回来，他爱人又出了事，他忙着照顾人，我忙完烂摊子又得继续加班。”
好友哈哈一笑，“难怪。难得你有空出来，这杯算我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