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之间，没有可能了。”
顾忱的眼泪瞬间落下，滴在宋元脖颈间，“不要！不要！”
“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爱我了吗？你不是说过，你永远爱我，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吗，为什么现在不肯原谅我？！”
顾忱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把真相挑明的时候，就抱着看宋元崩溃的模样，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报复成功了。然而事实却是他看着宋元悲伤，濒临崩溃的模样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兴，反而心脏在发闷，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还有些喘不过气。
当时他以为自己只是不习惯，毕竟他确实也在报复的过程中投入了几分感情，只要他狠下心，过段时间自然就能忘掉这个人。
可他错了，简直错得离谱。
他没有忘掉宋元，反而在分开的那些日子里过得煎熬无比。
起初只是不习惯身边突然没了宋元这个人，然后是抑制不住地反复怀念起和宋元在一起的时候，最后那被他刻意忽略和打压的后悔情绪，如潮水般将他于某个深夜，骤然将他淹没。
从挑明警告但承认自己爱上宋元，仅仅过了两个月。
他想找宋元，却被拦住。
他反抗，就被关着。
关着关着，他就变得不正常了。
而对于宋元的执着却日渐加深，如今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顾忱抱着宋元，像是抱着海面上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祈求着道：“哥哥，我是混蛋！你打我吧，怎么打都行，我后悔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警告你不要对我死缠烂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哥哥，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最起码，最起码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真的受不了没有你的生活了……”
被强制关进疗养院的日子他真的过够了。
顾忱的眼泪是热的，说出口的话是卑微的，此时抱着宋元的力道是紧的。
这些宋元统统都感觉得到。
但也仅仅是能感觉到。
宋元实在不敢赌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把所有感情投入进一轮新的赌局中。
五年前的教训足够深刻，让宋元每次想起都记忆犹新，那种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顾忱，五年前，是你先抛弃的我。”宋元的眼眶也红了，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控诉的声音发着颤：“我挽留过你，你头也不回地走了，又让人传话给我，让我不要不识好歹，我一直都记得。”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顾忱。”
“五年前你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和我划清界限，是你警告我不要死缠烂打，我的挽留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在你头也不回地离开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不，不是的！”顾忱急急解释道：“我当时没意识到！我当时太冲动了，没有意识到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真的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我那时候报复成功了。
我亲手把你推进了我亲手创造的深渊里，看到了你痛苦，看到了你崩溃，看到了你为了挽留我而卑微祈求的模样……可是我后悔了。
宋元不想再听下去了，“够了！”
“顾忱，够了。”
宋元的声音无奈又无力，却字字清晰，“都过去了，不管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喜不喜欢我，都不重要了。我和你之间不可能了，或许你现在对我只是执念。”
“不是的！不是执念！”顾忱坚定反驳道：“我现在不会再自欺欺人了，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五年前我太年轻了，被自己自以为是的报复蒙蔽了双眼，错以为我对你没有感情，所以才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情……”
“可是在我离开后的两个月后，我才醒悟过来，我想找你解释，但是被我家里人拦住了……”
“顾忱。”宋元喊了他一声，打断他的话。
宋元太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能感觉到顾忱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他不打算管，跟他没有关系。
他现在只想回家，远离顾忱，好好吃顿饭，洗个热水澡，睡个觉，然后第二天回去上班，让他的生活重新走到正轨上。
而不是在这里，跟顾忱继续无意义的纠缠。
宋元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顾忱的桎梏，却没有回头看他，语气极其冷静，到了称得上绝情的地步，一字一句道：“你如何我并不关心，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纠缠了，无论你怎么说，我的
想法都不会改变。”
“你年轻并不是你犯错的理由，我也没有义务在你向我道歉后，我就必须要原谅你，然后按照你的要求来满足你。顾忱，或许五年前的你的确年轻，可现在你总不能还用年轻当借口。如果五年的时间都没能让你长进一点，那么我无话可说。”
“顾忱，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也没有人必须要为你的人生负责，做了什么选择就要承担什么后果。我说过了，我不怪你，但我也不会再希望跟你有任何交集。”
“回到海市去，继续做你的大少爷，太子爷，随便什么都行，别再来纠缠我了，可以吗？”
这番话直接将顾忱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斩断了。
宋元没有等顾忱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直接推门离开了。
顾忱则是维持着垂头站立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他的身体仿佛生了锈，每动一下就像是断了似的。
宋的态度太决绝了，决绝到顾忱没有任何理由再祈求他的原谅。
他的痛苦、思念、爱恋，在如今的宋元面前不值一提。
顾忱终于不得不承认，宋元真的不会再接受他了。
是他亲手在五年前把宋元彻底推开，也是他把事做得太绝，几乎将宋元踩得喘不过气……所以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求得宋元的原谅呢。
他最终还是没能把宋元留住。
顾忱忽然苦笑一声，然后慢慢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痛哭出声。
如果当初，他和宋元的初遇不是他的蓄意为之，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