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依旧青涩带着股莽撞。
然而这次程廷霄却没有直接按着他的后脑勺,夺走主动权。
许澈就像初学者那般,努力回想着程廷霄吻他时的感觉,慢慢摸索着窍门,笨拙地吻着他。
大概两分钟后,许澈才松开他,耳垂红着,眼神也飘忽着,问道:“你现在有好一点吗?”
程廷霄眼眶依旧红得厉害,“没有,我还是很害怕。”
许澈啊了声,小声道:“这样也不行吗?”
程廷霄面不改色道:“嗯,所以你要继续想办法,再想想怎么样才能哄好我。”
许澈犯了难。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不能哄好程廷霄。
而他除了亲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廷霄没打算逼他逼太狠,拍了拍他的腰,“饿不饿,咱们先回去吃饭?”
许澈现在并不饿,他的情绪才刚刚平复下来,没什么食欲。但他现在肩负着要哄好程廷霄的重任,自然对他言听计从,点头,“好。”
晚饭做得简单,程廷霄把冰箱里包好的小馄饨煮了,知道许澈今晚吃不了多少,就给他盛了半碗。
许澈吃着碗里的馄饨,觉得有点心绪复杂
明明是他需要哄人,晚饭却还是让程廷霄动手煮的。
许澈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他要早起,给程廷霄做早餐!
“许宝宝,吃饭还发什么呆?”程廷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决心,抬眼看,程廷霄碗里的馄饨已经没剩几个了。
程廷霄催促他道:“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
许澈努力想把碗里最后几个小馄饨吃完,可惜他的胃实在不争气,吃不下了。
程廷霄见状,直接将他的碗端走,两口把碗里的馄饨解决了。
吃完饭,许澈被程廷霄拉着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说是散步,其实就是围着院子里走了几圈。
距离上一场大雪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院子里程廷霄给他堆的那个大雪人早已融化成水,而今年即将到了尾声,一周前天气预报就说要下的雪却迟迟没有动静。
许澈的手被程廷霄牵着,忽然说:“阿霄,等再下雪了,我也给你堆一个雪人,好不好?不过我可能没办法堆一个像你给我堆的雪人一样大,会小一点,你不要介意。”
程廷霄摇头:“不行。”
上次堆完雪人的第二天,许澈就发了场热,下一场雪程廷霄估计怎么都不会再任由他胡来了。
“你不想玩吗?”许澈问。
程廷霄捏了捏他的手心,无奈道:“你忘了上次堆完雪人,第二天你就发热的事了?上次你还不听我的话偷偷玩雪,这回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也别想用我当借口,听见没?”
小心思被戳破,许澈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声。
不堆就不堆,玩不了他看总行吧。
回到卧室,依旧是许澈先去洗澡,程廷霄给他吹头发,然后让他先躺被窝睡。
许澈不听,就坐床上,等着程廷霄洗完澡出来,也给他吹头发。
吃完后,许澈又问:“阿霄,你现在有好一点吗?”
知道许澈问的什么,程廷霄故意说:“没有。”
许澈有点失落,“……啊,那好吧。”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会继续努力!”
“嗯,那就请你继续努力。”
程廷霄补充道:“许宝宝,事先声明,学我的不算,你要自己想,用你的原创手段来哄我,不可以抄袭不可以借鉴不可以投机取巧。”
许澈懵了。
啊?
哄人也要分原创和抄袭吗?
许澈不懂,但许澈听进去了。
于是,许澈就真的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用原创手段来哄程廷霄高兴。
没想到许澈想着想着就开始犯迷糊,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栽下去了。
程廷霄赶紧扶住他,将他塞进被窝里,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哄道:“睡吧许宝宝,明天再想。”
“……嗯。”许澈意识逐渐消失,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今晚忘了吃药。
然而他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彻底黑了下去。
程廷霄等了两分钟,确认许澈是真的睡着了,缓缓吐出口气。
看来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确实有用。
程廷霄看了很多资料,也问过好几个心理医生,都说许澈出现这种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发抖时,用别的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把精力都放在钻研另一件
事上,能缓解一下。
只有程廷霄自己知道,在他把发着抖的许澈抱进怀里时,他心里在想如果许澈永远都这样好不了了怎么办?
他不是嫌许澈是个麻烦,他是心疼许澈,如果一直好不了,就要一辈子活在被定时炸弹般的负面情绪折磨着。
程廷霄不怕自己照顾不了许澈,他怕许澈自己不想坚持。
心理疾病不怕病人好的慢,最怕病人不想治。
至少现在的许澈是好的,愿意吃药和看医生,没到最危险的地步。
程廷霄慢慢地把许澈安顿好,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去了书房,给刘若芸发了消息,描述了许澈在玻璃花房时的样子。
刘若芸很快就回复了他:
-[应该是他突然受到了某种刺激,可能是见了让他感到不安的人,或者想到了他一直逃避的事情,情绪上来了没压住所以爆发了出来。]
-[但是你回去的很及时,在他想发病前让他感觉到了你的存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目前来看效果还不错,但还是建议你找机会,和他深入聊聊,最好能问出来他的心结是什么。]
-[按照你这段时间跟我透露的信息,我猜测许先生的问题主要是他一直藏着的心结,这个心结就是埋在他情绪里的不定时炸弹,不解开一直压着迟早会反噬得更厉害。]
程廷霄看着“心结”两个字,呼吸重了几分。
他知道许澈有心结,或许是四年前的分手,又或者是别的,自重逢以来,他就以养许澈的身体和照顾他的情绪为主,不敢轻易提四年前的事,就怕刺激到他。
所以他也拿不准许澈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许澈对自己依旧有感情,甚至和他一样从未变过,动摇过。
可偏偏许澈还是跟他直接有一团看不见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