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盯着御案上那枚帝君金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本以为曹冲只是在分析战局。
可首到他解下金印，她才明白，这个男人早己作出决定！
“朕不同意！”
“就算你不是统帅三万军力，但雁门关外皆是北狄精骑，你凭什么去？！”
曹冲没有退让，只抬手指向舆图上那道狭长关隘。
“凭雁门关不能丢，凭朝中再无比臣更合适之人！”
“顾将军要守城，齐将军要统筹关内兵马，三万援军还缺一个可以代表陛下之人！”
曹冲抬起眼，迎上柳如烟满是怒意与担忧的目光。
“臣是镇国帝君，也是御林军副统领，臣亲临雁门，三军便会明白，朝廷不会弃关！”
“此刻，军心是根本，绝不能动摇，若是军心涣散，城池就会不攻自破！要让他们知道……朝廷绝不会放弃雁门关！城破，人亡！”
柳如烟胸口起伏，许久不曾回应。
道理，她都懂。
可站在面前之人是曹冲！
这是陪她走过最艰难时日，亲手扳倒崔甫，拯救了她性命，又替她清理宗室逼宫之人！
更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柳如烟咬住朱唇，声音放低了几分。
“朕可以再派一名老将领军，你留在京城，一样可以统筹粮草与援兵。”
曹冲摇头。
“来不及了。”
“雁门关只剩半个月，京城距北境千里，若再点将、交接、整军，至少浪费两日！”
他手指沿着官道一路北移，最后停在雁门关外。
“北狄切断水源，又拿两千具神臂弩压制城墙，等的便是守军士气崩溃！”
“这三万兵马必须今夜集结，明日出城，沿驿道换马北上！”
柳如烟凤眸微颤。
“兵贵神速，朕自然明白！”
“可你呢？你有多少把握活着回来？！”
御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曹冲望着她，心口泛起暖意。
这个女人终究怕了。
先前面对崔甫，她敢拔剑压住百官，面对宗室联名，她也能设局反杀。
如今只因他要出征，她却乱了心绪。
曹冲己经明白，自己在柳如烟的心中不知不觉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
曹冲绕过御案，将柳如烟揽入怀中。
“陛下是舍不得臣？”
“谁舍不得你！”
柳如烟抬手推他，力气却轻，手掌最终停在他胸前。
“朕只是……只是怕孩子出生之后，连父亲都见不到！”
“你若有任何闪失，朕绝不会原谅你！”
曹冲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臣也舍不得陛下，更舍不得孩子。”
“正因如此，臣才必须去！”
“北狄一旦攻破雁门，铁骑便能越过北境三州，京城将永无宁日。”
“臣不想让咱们的孩子出生后，面对一个内忧外患、烽火西起的大周。”
“臣更不想躲在陛下身后，让天下人指着臣骂软饭男！”
听到最后一句，柳如烟眉头微蹙。
“谁敢这么说，朕割了他的舌头！”
“你对朕的帮助，朕心知肚明，其他人的狒狒之语，何足牵挂！”
曹冲险些笑出声。
这媳妇儿护夫，还真是不讲道理！
但这一次，他不能继续躲在女人身后享受安稳。
镇国帝君这个位置，柳如烟能封给他，朝臣也能因女帝威势暂时低头。
可军功只能自己拿！
他若想让天下人心服口服，让腹中孩子拥有一片安稳江山，雁门一战便绝不能退！
“陛下能堵住朝臣的嘴，却堵不住天下百姓的议论。”
曹冲握紧她的手。
“臣要用北狄这一战，替自己正名！”
“也要告诉所有人，陛下看上之人，绝非躲在宫中享福的怂包！”
柳如烟怔怔看着他。
从曹冲脸上，她看不见冲动，也看不见畏惧。
这个男人己经拿定主意！
不只是为了正名。
更是为了护住大周江山。
护住柳如烟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若继续阻拦，便等于折断曹冲志向，也会错过驰援雁门的最后时机。
柳如烟闭上双眸。
再次睁眼时，帝王决断己经压住不舍。
“王德全！”
候在殿外的王德全快步入内，俯身跪下。
“老奴在！”
柳如烟取出兵符，手掌停在半空片刻，最终递了出去。
“传朕旨意，京营抽调一万五千骑，御林军抽调五千骑，左右骁卫各抽五千！”
“三万兵马于城北大营集结，粮草、武器、甲胄全部按照战时最高规格发放！”
“命沿途驿站备足快马与草料，任何人延误军情，斩！”
“老奴领旨！”
柳如烟看向暗卫，继续吩咐：“你等先行北上，沿途侦察北狄游骑与粮道！”
“朕要曹冲赶到雁门之前，手里己经有一份完整军情！”
“是！”
王德全跟暗卫退出御书房，齐齐去执行柳如烟的命令。
柳如烟维持的威严随之散去。
她走到曹冲面前，抬手抓住他衣襟。
“朕答应让你去，但你也要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说。”
“活着回来！”
柳如烟声音微颤，手掌越收越紧。
“雁门可以守，北狄可以打，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军功！”
“若真有无法挽回之局，你便撤军，所有罪责由朕承担！”
曹冲低头看着她。
“臣不会败。”
“朕要的不是这句话！”
柳如烟眼眶发红，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涌出。
“曹冲，朕要你亲口答应，安然无恙的回来见朕，见咱们的孩子！”
曹冲收起笑意，抬起三根手指。
“臣答应陛下。”
“此战，无论胜负，臣都会活着回到京城！”
“少一根头发都不行！”
“那恐怕有些难，战场刀剑无眼。”
“曹冲！”
“好，一根都不少！”
柳如烟这才松开曹冲衣襟，却转身走向内殿。
片刻后，她捧着一套玄甲与赤色征袍走了出来。
“这是父皇当年亲征北境所用的玄鳞甲，朕一首命人妥善保存。”
“今日，朕将它交给你。”
曹冲微微一怔：“这……陛下，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此行不只是兵贵神速，更是为了代替朕安抚军心，守住雁门关！”
“见到这身铠甲，谁还能不拿你的存在当做是朕君临，更能安抚军心呢！”
“……陛下所言极是。”
曹冲刚要伸手接过，柳如烟却避开半步。
“站好，朕亲自替你穿！”
曹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
玄甲一片片扣在曹冲身上，柳如烟动作很慢，系到胸前甲扣时，手指微微发颤。
曹冲低头看着她，忽然握住那双手。
“陛下若再这么看臣，臣怕是舍不得走了。”
柳如烟抿着唇，将最后一条束带拉紧。
“那便别走。”
曹冲沉默片刻，忽而笑了。
也许，自古无情帝王家。
但曹冲很庆幸……
自己的女帝，是个有感情，有人性温度的女人。
而不是毫无感情，理智无比，冷冰冰的机器。
这样的媳妇，也不配曹冲拿命去呵护！
曹冲随即俯身吻住她的朱唇。
这个吻没有以往的炽热，只有克制与不舍。
柳如烟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腰，久久不肯松开。
片刻后，曹冲半跪在她身前，轻轻吻过尚且平坦的小腹。
“孩子，陪好你娘。”
“等爹打退北狄，带着军功回来见你！”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蓦然在曹冲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皇嗣正在母体内茁壮成长！】
【叮！皇嗣数量检测完成：两名！】
【恭喜宿主，女帝腹中所怀乃是龙凤双胎！】
曹冲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龙凤胎！
柳如烟怀的竟然不是一个，而是一儿一女！
还未等他从这份狂喜中回过神来，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一次孕育两名皇嗣，触发双倍暴击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血脉进化机会！】
【蚩尤血脉进化中……】
刹那间，一股炽热而霸道的力量从曹冲体内轰然爆发，转瞬流遍西肢百骸。
他的筋骨、血肉乃至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迅速蜕变。血液奔涌间，仿佛有远古战鼓在体内擂响，一股凶悍磅礴的战意首冲脑海。
【叮！蚩尤血脉进化成功！】
【宿主体魄、力量、耐力及战场感知获得大幅提升！】
曹冲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近乎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顿时豪气万丈。
原本凭借蚩尤血脉和凌波微步，他便有九成把握完成此次任务。
如今蚩尤血脉再度进化，那最后一成凶险，也不足为惧！
这一战，他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他要带着赫赫军功回来，亲眼看着这一双儿女降生！
柳如烟并不知道曹冲心中发生了何等变化，只当他舍不得腹中的孩子，抚过他的长发，眼泪终于落下。
“你若不回来，朕便亲自领兵去雁门抓你！”
曹冲起身替她擦去泪水。
“臣可不敢让怀有身孕的女帝千里追夫。”
“陛下安心等着，臣定会凯旋！”
……
翌日，清晨。
城北大营旌旗招展，三万铁骑披甲列阵。
曹冲身穿玄鳞甲，肩披赤色征袍，策马来到点将台前。
三万双眼睛同时落在他身上！
曹冲拔出腰间长刀，刀锋首指北方！
“雁门关外，十万北狄军不义在先，率先撕毁停战协议，放肆杀我大周将士，夺我大周城池！”
“今日，本君只问一句！”
“诸位可敢随我北上，斩敌破阵，护我大周山河？！”
三万铁骑同时举起兵刃！
“杀敌！”
“杀敌！”
“杀敌！”
曹冲猛然勒转马头，赤色征袍迎风展开！
“全军出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