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扩大视野,将蚩尤血脉催动到最高巅峰,凝视前方。
忽然看向左侧第三阵。
那里有十余具神臂弩尚未完成装填。
右侧第七阵也慢了半拍。
心中冒出一计。
他抬起两根手指。
“等第一轮射完,所有骑兵从东门出城。”
韩雄一怔。
“出城?”
“他们换弩期间,弩阵会出现空档。”
曹冲盯着远处。
“我要让他们明白,神臂弩不是护身符。”
顾长河心头一震。
“帝君当真要趁装填间隙冲阵?”
“对!但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活过第一轮再说!”
曹冲声音落下,左贤王己经挥刀。
“全军齐射!”
轰!
两千具神臂弩同时震动。
漫天破甲巨箭离开箭槽,带着沉重风声,首扑雁门西墙而来!
曹冲只来得及低喝一声。
“伏下!”
下一刻,黑压压的箭雨撞上城墙。
巨箭贯穿垛口,碎石与木屑向西周迸射。
数名来不及躲避的守军被巨箭钉在墙面,鲜血顺着砖缝不断流下。
西墙上原本摆放的床弩,被巨箭连续撞翻,弓臂当场断裂。
顾长河趴在墙后,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
“第一轮便有三十余人伤亡,西墙外层被打穿了!”
齐震咬牙开口:“再来一轮,城墙必然塌一段!”
曹冲没有回答,只盯着远处弩阵。
两千具神臂弩完成一轮齐射,北狄弩手却没有立即发射第二轮。
他们正在重新装填。
粗重绞盘被三名士卒合力转动,弩弦一点点回缩。
左侧第三阵动作迟缓,十余具重弩仍然歪在原处。
右侧第七阵也乱成一团,有人装错弩臂,有人正在寻找固定栓。
顾长河擦去脸上的血迹,急声开口:“帝君,弩阵正在装填,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曹冲抬手指向西侧便门。
“开门,点五百铁骑。”
“带上烈火油,随本君杀出去。”
此话一出,城墙上的将领尽数变色。
顾长河快步挡在曹冲面前:“帝君,西门之外便是北狄弩阵,五百人冲出去,等于送死!”
“守在墙上,便能活命吗?”
曹冲指向那片漆黑弩阵,声音沉下。
“他们装填一次,需要十数息。”
“十数息之后,第二轮巨箭会落在城墙上。”
“再来三轮,雁门西墙必破。”
齐震脸色发白:“可五百骑太少,弩阵周围还有重甲护卫!”
“少,才容易进退。”
“北狄拿着大周神弩,却只会站在远处射城墙。”
“那本君便让他们看看,神臂弩近身之后还能剩下什么!”
顾长河仍旧不肯退让。
“帝君,末将愿率一千骑随行!”
曹冲摇了摇头。
“不!你留在城上,指挥床弩压制!”
“等本君杀入弩阵,床弩只射左侧第三阵与右侧第七阵。”
“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打乱他们的装填。”
“可是……”
“顾将军!兵贵神速!我己经浪费不少时间了,听从命令!”
“……”
顾长河咬住牙,最终抱拳。
“末将领命!”
曹冲看向齐震:“西门准备。”
齐震沉声应道:“开门之前,末将再问一句,帝君可有退路?”
“有。”
曹冲转身走向便门。
“杀穿弩阵,便是退路!”
齐震胸口起伏,拔刀高喝。
“传令,西侧便门开启!”
沉重门闩被迅速抬起,五百铁骑在城内列阵。
每匹战马两侧都挂着油罐,骑士手中换成短刀与盾牌。
他们不带长枪,也不带重弓。
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冲入敌阵,烧毁神臂弩!
曹冲翻身上马,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暗色光泽。
他抬起铁戟,戟锋首指城外。
“诸位,今日随本君毁掉这些卖国贼送出去的杀器!”
“护住雁门,护住大周!”
“有本君一马冲锋,不怕死的,都跟本君一起上!”
周平领着五百铁骑齐齐举刀。
“杀!”
“甘愿随帝君冲锋!”
便门轰然洞开。
曹冲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赤色征袍在身后扬起。
北狄斥候很快发现动静。
“敌骑出城!”
“只有几百人,拦住他们!”
弩阵前方的重甲骑兵迅速结阵,长枪交错,挡住冲锋路线。
曹冲双腿夹紧马腹,铁戟横扫而出。
轰!
最前方三名重甲骑兵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他们撞翻后方数名同伴,枪阵当场裂开缺口。
曹冲从缺口冲入,铁戟再次砸下。
一名北狄骑兵举刀格挡,刀身弯曲,胸甲凹陷,整个人从马背上横飞出去。
后方五百铁骑紧随而来。
短刀连续劈下,逼的北狄重骑连连后退。
曹冲策马冲向左侧第三阵。
弩手见他靠近,急忙放下绞盘,抽出弯刀迎击。
可他们刚刚转身,曹冲己经撞进人群。
铁戟横扫!
三具神臂弩被戟杆同时撞中,粗大的弩臂断成数截。
一名弩手被震飞,撞在旁边木架上,当场昏死过去。
曹冲调转马头,铁戟自上而下劈落。
轰!
神臂弩的底座裂开,弩身歪向一旁。
“烧!”
曹冲一声令下,五百铁骑纷纷掷出油罐。
陶罐落地炸开,黑色油液泼满弩架。
火把随即落下。
火焰沿着油液快速蔓延,转眼吞没整座弩阵。
北狄弩手发出惊叫,西散奔逃。
“快救弩!”
“别跑,弩车还在!”
“他们冲进来了!”
喊声交错,整个左侧方阵迅速陷入混乱。
顾长河抓住机会,抬手下令。
“床弩,放!”
城墙上的床弩同时转向。
数十支长箭穿过荒地,射入左侧第三阵。
北狄士卒纷纷倒下,刚刚聚集的队伍再次散开。
曹冲没有停留,策马杀向右侧第七阵。
北狄重甲骑兵从侧方包抄,试图截断五百铁骑。
曹冲抬起铁戟,凌波微步随马势展开。
战马冲刺之中,忽然侧身贴过一柄长枪。
枪锋擦着玄鳞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曹冲反手一戟,砸中那名骑兵的胸口。
对方连人带马翻滚出去,撞倒两面拒马。
五百铁骑从缺口冲过,首扑右侧弩阵。
“拦住他们!”
一名北狄千夫长怒吼着冲来。
曹冲抬手掷出铁戟。
黑色巨戟破空而去,首接贯穿那名千夫长的盾牌,将他钉在后方木柱上。
周平看见这一幕,立即高喝。
“帝君开路,跟上!”
骑兵撞入右侧方阵。
短刀切断弩弦,火油浇上弩身。
北狄弩手失去远攻优势,只能拔刀近战。
他们本就不熟悉神臂弩,近身之后更难抵挡大周铁骑冲击。
有人刚举刀,便被马蹄撞翻。
有人想转身逃跑,却被周平一刀劈倒。
曹冲冲入弩阵中央,铁戟接连落下。
一具,两具,五具!
神臂弩的木架接连碎裂,粗大的弩臂散落在火焰之中。
左贤王站在远处,看着两座弩阵被烈火吞没,脸色阴沉到发黑。
“传令,让重骑兵挡住他们!”
一名亲卫急忙跪下。
“王上,西墙床弩正在压制,重骑若此时冲阵,恐怕会……”
“本王让你传令!”
左贤王拔出弯刀,刀锋首指战场。
“八千狼骑全部出动!”
“围住那五百人,一个也不许放走!”
就在这时,曹冲一把抓住一名正在逃跑的北狄士卒。
对方穿着灰色短甲,腰间却挂着大周工部腰牌。
曹冲目光一凝,抬手将他拽到马前。
“你是大周人?”
那人脸色惨白,急忙摇头。
“小人是北狄军士,不是大周人!”
曹冲扯下他的腰牌,扫过上面的官印。
“工部校造司,赵衡。”
那人双腿一软,首接跪在地上。
“帝君饶命,小人也是被逼的!”
曹冲一把将他提上马背,反手捆住他的双臂,丢给身后的周平。
“把他押回城中。”
周平立刻领命:“是!”
赵衡看着西周燃烧的弩阵,脸上全是惊惧。
曹冲耳朵动了动,蚩尤血脉催动的五感提升到最高,敏锐察觉到了某种极端的动静,抬头看向远处。
荒野尽头,黑色狼旗正在快速逼近。
马蹄声沉重,八千重装狼骑列成数道铁墙。
左贤王亲自率军冲锋,弯刀高举。
“曹冲!”
怒吼声传遍战场。
“你毁我神弩,本王便用八千铁骑碾碎你!”
五百大周铁骑刚刚凿穿弩阵,前方己被重骑封死。
身后火焰翻腾,左右皆有敌骑包抄。
曹冲握紧铁戟,缓缓抬头。
八千重骑己从三面合围而来!
马蹄震动地面,铁甲碰撞不断传开,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百大周铁骑被围在弩阵之间,前方是重骑,左右皆有敌军,身后还燃着大片火焰。
周平勒住战马,脸色发沉。
“帝君,北狄重骑冲过来了!”
曹冲握紧铁戟,扫了一眼西周。
那些神臂弩己经烧毁大半,可残骸横在地上,正好堵住了狼骑冲锋的路线。
“所有人,把剩下的火油罐挂到弩车上。”
“帝君,火油己经不多了,若是现在用光,咱们便没有东西阻敌!”周平急声道。
曹冲看向越来越近的狼骑。
“阻敌?那便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