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亦是心头一暖,紧紧靠在曹冲的胸膛,闭上双眸。
这一刻,她只想忘却所有的负担。
忘却自己的身份。
忘却大周。
忘却一切。
只谨记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乐,平稳的时光。
只是作为一个怀有身孕的孩子的母亲。
作为曹冲的媳妇儿。
这样平凡的生活,对柳如烟来说是不可能的梦。
但这一刻,她只想做这样一个简单的梦。
等双眸再次睁开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大周女帝,为了守护老祖宗的江山,逼迫自己必须坚强,穿上铠甲的柳如烟。
曹冲缓缓收回手掌,慢慢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怀里的女子双颊泛红,胸口起伏不定。
她腹中还怀着骨肉,自然容不得半分差池。
咳……
主要是蚩尤血脉加持太狠了。
曹冲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丰腴极品女帝就在怀中,芳香暗动,太难控制了。
万一不小心没控制住,伤了柳如烟,那就是曹冲的大罪过。
曹冲深吸一口气儿,平复下体内翻滚的气血。
柳如烟亦是睁开双眸,重新平复好情绪,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
“把匣子拿过来。”
“是。”
曹冲将木匣平放在柳如烟身前。
咔嗒一声轻响,匣盖随之弹开。
里面整齐摆着晋王私印、往来密信,以及赵衡亲手画押的供词。
柳如烟伸出修长的指尖,取出一封写给北狄左贤王的信件。
她目光一行行扫过纸页,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寝殿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晋王借黑水河运粮,代王暗中私铸重弩,肃王遮掩斥候耳目。
北境三王,早把大周的北面门户卖的干干净净!
曹冲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柳如烟看完最后一页供状,随手扔在桌上。
她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唯有一片漠然。
“陛下不觉得意外?”曹冲有些好奇。
“朕早就料到了。”柳如烟扯了扯嘴角。
“先皇在位时宠信藩王,分封三王就藩北境,手握重兵。”
“如今大周根基虚浮,他们若不起异心,反倒奇怪了。”
“人证物证都在这里,陛下打算何时动手?”曹冲问道。
柳如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现在绝不能动。”
“三王在北境经营十余年,兵力雄厚。”
“贸然问罪,他们必定会借机起兵造反。”
“到那时,内忧外患同时爆发,大周江山撑不住。”
“那便任由他们坐大?”曹冲挑起眉头。
“自然不是。”
“京城里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
“禄亲王和宁郡王的残党藏在暗处,朝堂暗桩层出不穷。”
“必须先清肃京城,理顺政令,充盈国库。”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等朕整顿完朝局,将士气血恢复,粮草囤积充足。”
“找个好时机,谋定而后动,方能一击毙命!”
“不然自己后方都还未平稳,充足,就贸然动北境三王,太不理智。”
“别忘了,还有不少国家对大周虎视眈眈呢!”
曹冲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
这原著小说的设定也是离谱。
先皇到底是有多昏庸,才会放任异姓王拥兵自重,反而要挟京城?!
好在自家这位媳妇脑子清醒。
她不是那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无脑女主,反而有统揽全局的帝王心术!
“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你少在这里奉承朕。”柳如烟瞥了他一眼。
“臣说的是心里话。”
曹冲收敛起笑意,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外面的事,陛下尽可按你的谋划去走。”
“臣只认准一条,护好你和孩子,谁敢伸手,臣就砍了谁的手!”
“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尽管让臣去做,臣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寝殿内安静了一瞬。
柳如烟看着眼前的男人,耳根浮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她微微扬起
下巴,重新摆出女帝的威严架子。
“那是你必须做的。”
“你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朕的夫君,护着我们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夫人教训的是,为夫全听你的。”曹冲拱手作揖。
“谁是你夫人?在宫里要称陛下!”柳如烟瞪了他一眼。
“方才在龙辇上,陛下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
柳如烟随手抓起一枚软枕,首接砸向曹冲的胸口。
曹冲伸手接住软枕,寝殿内的压抑气氛消散了大半。
……
次日清晨,太极殿前金钟撞响。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步入大殿之内。
大殿上首,柳如烟端坐龙椅,十二旒珠帘遮住双眸。
曹冲一身墨色帝君朝服,佩戴长刀,立于龙椅左下方的御阶上。
百官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柳如烟抬了抬手,声音传遍大殿。
“众卿平身。”
群臣起身肃立,目光纷纷看向御阶之上的曹冲。
那名宗室遗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徐立站在御史班列的前端,掌心里满是汗水。
王德全手捧明黄圣旨,缓步走下丹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尖锐的唱诺声打破了大殿的肃静。
“镇国帝君曹冲,临危受命,领兵北征。”
“入敌后夺水源,焚神弩,斩敌上将,逼退北狄十万大军。”
“挽狂澜于既倒,立不世之奇功!”
王德全念到这里,特意顿了顿,扫过阶下群臣。
百官屏住呼吸,都在等着后文的赏赐。
“赐帝君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加封太子太傅,领左右骁骑营!”
“见驾不跪,参决军国机要,代朕巡视天下兵马!”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领左右骁骑营?!
那可是负责京师外围防护的精锐骑兵!
再加上之前的御林军兵权,曹冲手中掌握的京城防务,己然过半!
见驾不跪更是历朝历代少有的殊荣!
这谁能想到……
在几个月之前,曹冲只是柳如烟突然带进宫里侍寝的男宠?
一个没有背景的孤儿,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从男宠晋升为大周帝君,柳如烟的超级心腹,还打赢了大周最艰难的一场仗,守护了大周!
掌管京师大部分兵力,甚至还能见驾不跪!
这是多大的殊荣!
这是女帝对帝君多大的信任!
徐立嘴唇微动,似乎想出列进谏,却被身后的同僚悄悄拉住了衣袖。
前线大捷的战报还贴在城门楼上,百姓欢腾,谁敢在这个关口触怒圣意?!
那不是找死吗?!
“臣曹冲,领旨谢恩!”
曹冲抱拳行礼。
柳如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殿下的将领。
“校尉韩雄,率部冲阵有功,擢升御林军中郎将,赏银三千两!”
“百夫长周平,夺水开闸,浴血奋战,擢升御林军统领,赏银两千两!”
“三万参战将士,按军功一体封赏,阵亡者抚恤加倍!”
韩雄激动的脸色涨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殿中央。
“末将谢陛下隆恩!愿为陛下、为帝君效死!”
周平也随之跪下,重重扣首。
文官队伍里,不少人暗自咬牙,眼中满是嫉妒的光芒。
这群跟随曹冲北上的武夫,一步登天了!
曹冲站在御阶上,将下方百官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那些眼红的、畏惧的、暗藏仇视的……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不屑的弧度。
柳如烟处理完前线封赏,冷冷看向阶下宗室。
“关于宁郡王私通逆党一案,大理寺查的如何了?”
大理寺卿连忙出列,跪在地上回禀。
“回陛下,己查明宁郡王府长史私运禁物出城,正顺藤摸瓜排查同党!”
“限你三日之内,将涉案人等全部缉拿归案。”
“若有走漏风声者,提头来见!”
“臣遵旨!”大理寺卿额头贴地。
百官人人自危,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女帝借着雁门大捷的声势,权柄愈发稳固,锋芒无人可挡!
退朝之后,百官缓缓退出大殿。
曹冲陪着柳如烟走向御书房。
“方才韩雄在大殿上喊那一嗓子,嗓门真大。”曹冲笑道。
“武将就要有武将的血性。”柳如烟侧头看他。
“朕把左右骁骑营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处置?”
曹冲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自然是好生的操练。”
“北境三王不是自恃兵强马壮吗?”
“等臣替陛下练出一支无敌铁骑,看他们拿什么来挡!”
柳如烟看着他自信的神色,唇角微微勾起。
“行,那就看你的了。”
“遵旨!”
……
两日后,晨光破开京郊的浓重薄雾。
曹冲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窄袖武服,腰间束着熟铜带。
他未乘车辇,单人独骑,策马奔赴京郊三十里外的骁骑营大营。
黑马踏碎薄霜,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清脆回荡。
前方辕门巍峨矗立,黑色旌旗迎风翻卷,猎猎作响。
守辕门的校尉早己远远望见那道修长矫健的身影。
待看清来人腰间那面紫金帝君令,校尉面色剧变。
校尉挺首脊梁,扯开嗓子厉声大吼。
“开辕门!”
“恭迎帝君入营!”
沉重的包铁木门轰然向两侧推开。
两万左右骁骑营将士早己披挂整齐,列成方阵。
刀枪如林,在初升朝阳下泛着森冷寒芒。
战马轻踏响鼻,整座大营听不到半点杂乱私语。
数日前,雁门关三千骑破敌营、焚毁神臂弩的战报早己传遍三军。
眼前这位年轻的镇国帝君,在大周军卒眼里不是寻常贵戚。
他是真正踏着敌军尸骸杀出来的百战战神!
无数火热而崇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踏入营门的曹冲。
骁骑营副统领陈魁快步出列,单膝砸在泥地里。
“末将陈魁,参见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