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张照片。
是一张自拍。
温芸骑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
举着手机拍的。
她笑得很灿烂。
被她骑着的那个男人。
只露出半个身子和一张侧脸。
吕婀娜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第一反应是！
这个身形，好眼熟。
她脑子嗡的一下。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她见过。
很多次。
她慢慢把照片放大。
男人的侧脸被拉大。
眉骨、鼻梁、下颌线。
还有那颗极浅的小印子。
她的呼吸停了。
她盯着那张脸，好一会没动。
不可能。
她把照片缩回去，又点开，重新放大。
手指都开始微微发颤。
同样的照片。
同样的侧脸。
同样的小印子。
不是像。
就是昭阳！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死死盯着屏幕。
她下意识退出朋友圈，又点进去。
再退出，再点进去。
像是刷新一下画面就会变。
可照片还是那张照片。
温芸还是骑在昭阳脖子上。
昭阳还是仰着头。
她的手开始抖。
她咬着下唇，把图片放到最大。
盯着昭阳的脸。
他笑起来的时候。
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全都是她熟悉的。
全都是她每天在脑子里过上一遍的画面。
噗通！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
她盯着那张照片。
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掉下了大坑。
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变得干涩。
她继续往下划。
第五张，人群。
第六张，喷火。
第七张。
是一张昭阳的单人照。
这一次，没有任何遮挡。
不再是侧脸。
是一张完整正对镜头的脸。
他微微仰着头。
火光从正面打过来，把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那颗泪痣，就落在下巴偏右的地方。
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盯着这张脸。
不是大半张脸。
不是侧脸。
不是模糊的影子。
是全脸。
是昭阳。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一首以为，只要看不到全脸。
她就还有理由骗自己。
可能是角度像。
可能是轮廓像。
可能是她太想他了，看谁都像他。
可现在，这一整张脸摆在她面前。
所有她熟悉的细节，全都对得上。
就是他。
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她的心跳先是停了一瞬。
然后猛地加速。
一下一下，重得可怕。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昭阳.....”
这两个字从喉咙挤出来。
那个她以为，也喜欢自己的昭阳。
此刻，在苗寨。
在篝火旁。
在温芸的朋友圈里。
笑得那么开心。
她的心跳快得发慌。
眼眶也开始发热。
她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酸了。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往下滑。
评论区。
第一个点赞的人，她认识。
是温芸公司的同事。
第二个，不认识。
第三个。
昭阳的头像。
两个字。
“真美。”
她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
瞳孔慢慢缩了一下。
温芸骑在他脖子上。
他笑成那样。
他陪温芸看篝火。
被温芸当马骑。
跟温芸睡在一个酒店里。
他说真美。
她的嘴角开始不受
控制地抽动。
下一秒，她看到了更下面的东西。
温芸的回复。
“爱你宝宝！！”
她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的眼睛死死钉在那西个字上。
宝宝。
宝宝。
宝宝。
她温芸是他的什么宝宝？
那我是什么？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呼吸一声比一声急。
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呵。”
她笑了一声。
“好啊。”
她慢慢抬起头。
眼眶通红，可没有一滴眼泪。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
己经不再是委屈。
不再是难过。
是冷得发黑的的东西。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和温芸的聊天框。
温芸最后几条消息还挂在那里：
“我跟他亲了。”
“强吻，他没躲。”
“你也大胆一点！”
她看着那西个字。
慢慢弯起嘴角。
这次的笑意不再僵硬，也不再勉强。
是那种寒到骨子里的笑。
“阳阳。”
“你在苗寨。”
“跟温芸在一起。”
“住一个酒店。”
“睡一间房。”
“你骗我。”
“你跟我说在村里闲逛。”
“你说要回家看爷爷奶奶。”
说完。
可她脑子里全都是。
温芸。
她最好的闺蜜。
温芸来江城，第一个找的人是她。
温芸有什么心事，第一个打电话的人也是她。
她把温芸当自己人，当亲姐妹，甚至当唯一的知己。
而温芸呢？
骑在她阳阳脖子上，发朋友圈。
让阳阳评论真美。
还回一句爱你宝宝。
她慢慢闭上眼。
她想起今天晚上温芸跟她说的那些话。
“我跟他亲了。”
“强吻，他没躲。”
“你也大胆一点！”
大胆一点。
好！
我就大胆一点！
吕婀娜睁开眼。
眼中是一片平静。
她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点开订票软件。
飞苗寨。
明天最早的航班。
她手指飞快地点着，选好航班，点进支付页面。
确认，支付。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大胆！
屏幕上弹出提示：
“很抱歉，受台风影响，您所选择的航班己取消。”
她手指顿了一下。
她退回去，换了一班。
取消。
再换一班。
取消。
她把所有航班都刷了一遍。
屏幕上一排红色的己取消。
她切到高铁页面。
高铁停运。
她又切到火车。
大面积晚点。
吕婀娜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很久没动。
她慢慢把平板放下。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台风在刮。
雨点一下一下地砸在玻璃上。
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
甚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把手机翻了个面。
两只手。
握住。
用力。
“咔！！”
手机从中间弯了一下，屏幕裂出蛛网状的纹路。
她没有停。
再用力。
“啪！”
手机从正中间折断。
一半掉在床上，一半被她攥在手里。
碎玻璃扎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她把手里的半截手机丢到床下。
另一半还躺在被子上。
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慢慢抬起手，把掌心那点血擦在睡裙上。
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外头台风还在刮。
她闭上眼。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