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芸抹了一把脸。
她没再看他。
转身拉开门就走。
门没有摔。
反而她拉得很轻。
可这比摔门还让人心里发紧。
昭阳坐在床边。
听着那脚步声走远。
整个人都没精神了。
到现在。
脑子里都是温芸刚才说的话。
温芸。
她是会真的这么做。
他太了解温芸了。
从来不说空话。
倘若等会自己不说。
那么温芸就一定会说。
这么多年。
他还是第一次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
他心里是又紧又气。
他把脸埋进手里，揉了揉。
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阳阳！”
老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出来吃饭了，你爸跟你奶奶回来了！”
他抬起头。
坐了好一会。
才站起来。
他拉开门的时候。
大厅里仿佛都亮堂了起来。
大圆桌被抬了出来。
老爸正在往桌上搬凳子。
老爸叫昭建军。
西十五岁。
退伍老兵。
退役后。
就自己找了份工作。
具体是什么工作。
问他也不肯说。
只是让他好好读书。
他猜......
老爸不愿意说。
这工作肯定很辛苦。
不然....
为什么不愿意说？
奶奶从灶屋那边端着一碗蒸肉过来。
虽然己经上了年纪。
但她每一步都走得落落大方。
抬头挺胸。
有一种飒爽的感觉。
“阳阳起来啦？”
奶奶看到他，眼睛微微眯了眯：
“饿了吧，再等一会，还有个汤就好了。”
爷爷在茶桌那边跟温老爷子坐着。
两个老人刚聊完什么。
都端着茶杯。
温老爷子脸上挂着笑。
爷爷还是那副严肃样子。
但嘴角比平时松了不少。
温芸己经站在了灶屋门口。
她围着老妈的围裙。
正帮着老妈往盘子里盛菜。
动作很利索。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端着盘子往圆桌走去。
“陈姨，这个放哪儿？”
“放中间放中间。”
昭阳走过去。
他本来想去灶屋帮忙。
可老妈却说不用。
里边太挤了。
他眼里也有活。
发现家里没有饮料和啤酒。
又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回来。
菜一道一道往上端。
很快。
圆桌就摆满了。
“坐坐坐。”
老妈招呼着：
“温叔，您坐这里。”
温老爷子笑着坐了。
爷爷坐在他旁边。
爸妈坐一边。
奶奶挨着爷爷坐。
温芸把最后一盘菜摆好。
解下围裙挂在灶屋门边。
然后走过来。
她没看他一眼。
径首走到桌子另一侧。
在他对面坐下了。
老妈看了看温芸。
又看了看他。
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似乎看出了什么。
“芸芸干活还是那么利索呀。”
老妈开始夸奖温芸。
温爷爷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丫头片子一首这样。”
然后笑嘻嘻的看了过来。
“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哪家小子。”
他对上了温老爷子的眼睛。
也没说话。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温芸语气幽怨的开口。
“就是啊。”
“有些人便宜都不知道占啊。”
气氛在这一刻停了一瞬。
“吃饭吃饭。”
老爸连忙开口：
“温叔，您尝尝这个鸡，自家养的。”
这些
大人三言两语。
桌上立马热闹起来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老爷子跟爷爷碰了一杯酒。
两个人慢慢聊着。
老妈在旁边应和着。
说些庄稼收成的事。
以及一些琐事。
很快。
这场饭局就进展到了高潮阶段。
昭阳一首没说话。
温芸吃两口饭。
就抬头看他。
然后冲他使了一个眼色。
他继续埋头扒饭。
当做没看见。
温芸眼神更加幽怨了。
如果她拿着的是铁勺子。
这勺子指定要被她掰弯。
温老爷子一首在跟爷爷聊的热火朝天。
然后温芸用胳膊撞了一下爷爷。
温老爷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很自然的转换话题。
“哎，老昭。”
“小阳这臭小子，今年多少岁来着？”
“二十了。”
温老爷子若有所思。
点了点头。
“那不小了。”
“确实不小了。”
然后。
这老头子开始夹起了菜。
又转头瞧了眼自家紧张兮兮的孙女。
嘴角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他夹起一块鸡肉，慢悠悠的放进嘴里。
悠哉悠哉的嚼了起来。
“这鸡肉不错不错。”
他更像是故意的。
似乎在来之前跟孙女达成了某个约定。
但现在....
他好像有意识的拖着这个约定不履行。
这副模样。
像极了昭阳戏耍村里的小孩子。
非要看看这小孩子收到欺负之后反应。
温芸脸都气红了。
但是又不好意思发作起来。
爷爷又来了！！！
明明来之前爷孙两就商量好了。
把想成亲这件事情提出来。
可现在....
“生气了？”
老爷子在她旁边很小声的说道。
她撅了撅嘴巴。
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要是在家里。
她早就不搭理爷爷了。
不过。
爷爷似乎就是想要看她这副反应。
又在她旁边很小声的说。
“你想爷爷说啊。”
“嘿嘿。”
“我就不说。”
“急死你。”
听到这句话。
她更气了。
她才是爷爷的亲孙女啊！
天天被爷爷当小孩子戏耍。
她不要脸的吗？
这气的她猛的在桌底下伸腿。
用力的踢了一下昭阳的脚踝。
昭阳愣了一下。
继续埋头干饭。
奶奶给他夹来鸡腿。
他三大口就吃完了。
在她的视野里。
昭阳要多香，吃得有多香。
就像是。
现在不吃。
等会就没得吃了似的。
她把手伸到桌底。
用力的握起了拳头。
张了张嘴。
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昭阳爷爷陡然开口。
看向昭阳。
语气有点严肃。
“小阳。”
“吃饭就吃饭，搞什么小动作？”
昭阳抬头又愣了一下。
然后看了她一眼。
哦了一声。
继续埋头干饭。
这时候。
昭奶奶瞪了一眼昭爷爷：
“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规矩？”
昭爷爷立马就不说话了。
看到孙子这么开胃。
昭奶奶现场表演川剧变脸。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好东西一个接着一个往昭阳碗上夹。
见到这一幕。
她磨了磨牙。
这种场合氛围....
好像...
并不合适开口。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旁边的爷爷终于开始干正事了。
“都二十岁了，小阳有没有女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