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时。
一辆黑色的新能源从主路上拐了过来。
停在观景台边上。
车门打开，吕婀娜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
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化妆。
像是从被窝里首接爬起来的。
她快步走过来。
扫了一眼地上缩成一团的温芸。
又看了看旁边守着的阿姨。
“阿姨，谢谢你。”
她先道了谢。
然后蹲下来。
探了探温芸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
温芸整个人侧躺着。
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眼角挂着泪。
她皱了皱眉。
弯下腰首接把温芸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阿姨愣在原地。
她本来是想搭把手的。
可吕婀娜的动作太快了。
这躺着的闺女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吕婀娜抱着她，步子都不带晃的。
像抱个小孩一样。
她张了张嘴，看看吕婀娜，又看看她怀里的温芸。
“这......这闺女力气可真大啊。”
吕婀娜没接话，抱着温芸往车那边走。
阿姨暗暗嘀咕。
“哎哟，两个闺女长得都那么好。”
“应该是好朋友吧？是不是闹别扭了？一个喝成这样，一个大半夜跑过来接.....”
吕婀娜把温芸放进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
温芸的脑袋歪了歪。
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吕婀娜在车上摸出来一个袋子。
回到阿姨面前。
然后她把袋子首接往阿姨手里塞。
“阿姨，今晚辛苦你了。”
阿姨吓了一跳，连忙往后缩手。
“哎哎哎，这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就是打个电话，陪她坐了一会。”
“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
吕婀娜没收回，又往前递了递。
“拿着吧，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该给的。”
“不行不行！”
阿姨两只手背到身后：
“我收垃圾的，碰巧路过，搭把手的事。”
“谁看见了都会帮忙，你这钱我不能要！”
两人推搡了好一会。
吕婀娜见阿姨实在不肯，也没再坚持。
她看了阿姨一眼。
“那谢谢了。”
说完她转身朝驾驶座走去。
上了车，发动引擎。
然后她降下车窗，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阿姨！”
阿姨愣了一下。
“钱我放您车斗里了！”
阿姨转头一看，三轮车的车斗里，多了一个红袋子。
她连忙跑过去，拿了起来。
“你等一下！”
可吕婀娜的车己经汇入主路。
尾灯闪了闪，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阿姨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几张钞票。
她数了数。
一千块。
整整一千。
“这....”
她嘀咕了一句，又看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
“这俩闺女.....到底啥关系啊。”
竟然给一千块。
.....
吕婀娜把车开出去一段路。
停在路边，从后座拿过来一条毯子。
那是她出门前特意带的。
她把毯子盖在了温芸身上。
温芸缩在副驾驶的座椅里。
头发散了一脸。
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她的睫毛是湿的，眼角挂着泪痕。
跟平时那个温芸判若两人。
吕婀娜看了她一会。
她认识温芸这么多年。
头一回见她这个样子。
温芸在她印象里。
遇到再大的事，她都没服过软。
可今晚....
“今晚先不骂你。”
温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她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路。
她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说不清是爽还是难受。
按理说，温芸抢了她的人。
她应该恨她。
她也确实
恨过。
在苗寨那几天。
她牙都要咬碎了。
可刚才接到那个收垃圾阿姨的电话。
听到温芸倒在路边。
她脑子里第一件事不是觉得温芸活该。
而是想要知道她在哪里？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跟温芸认识多少年了？
这些年，温芸是她唯一的闺蜜。
她心里有事。
第一个打给温芸。
温芸有什么心事。
第一个找的也是她。
她们一起逛过街。
一起买过醉。
温芸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知道她家里那些烂事。
知道她厌男症是怎么来的。
她也知道温芸家里的事。
知道温芸为什么要强。
为什么什么都要争第一。
她们本来该是一辈子的朋友。
可偏偏。
她们中意上了同一个人。
她想到阳阳，心口又是一紧。
那个男孩，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不反感。
还要靠近的男人。
她以为她是特别的。
可温芸也喜欢他。
还比她早一步。
而且。
她把那一步走得太快。
快到她没有反应的时间。
所以。
她恨温芸。
提防温芸。
把温芸当成了对手。
这个没错。
可这不代表她就不认识温芸了。
不代表她就忘了那些年她们是怎么过来的。
“她人不坏的。”
她看了眼温芸，心中嘀咕：
“就是太要强了，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什么都想争第一。”
“可有些东西，争不来的。”
她咬了咬牙：
“那是我的。”
温芸又翻了个身。
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小阳。
吕婀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紧。
她胸口又闷了一下。
可她没有发作。
“我不原谅你。”
她低声开口：
“但今晚，你先好好睡。”
.....
很快就到家了。
吕婀娜把车停好。
温芸还在睡。
她把她扶了起来。
刚走到客房门口。
然后她停住了。
看着那扇门，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间客房，是阳阳之前睡过的那间。
枕头是他枕过的。
连杯子他都用过。
她站了两秒。
不行。
她转身就扶着着温芸走向主卧。
把温芸放在床上后。
她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
然后准备下楼准备醒酒汤。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你赢了，吕婀娜。”
“阳阳不要我了。”
她转过身。
温芸没有醒。
她还闭着眼。
嘴唇在动。
“你赢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温芸。
没有说话。
可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弧度很浅。
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她才开口：
“只要你不跟我抢他。”
“我们就还是好闺蜜。”
说完。
她走出了房间。
房门刚刚关上。
温芸陡然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