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叹:“柳公子这样打扮我倒是头一次看见。”
凌辄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柳熙年尴尬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但当时我在林子外面,根本没有注意张驰,我不想做伪证。”
而凌辄的话却与张驰没有任何关系,他说:“我很好奇为什么廷尉的儿子会是红叶斋的接待人?难道说,红叶斋的主人是廷尉大人?”
柳熙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你问,我就会回答么?”
即使找到了柳熙年也无济于事,这样的话,张驰肯定是要被处死的了,但是凌辄还是有些不甘心,从小到大的兄弟突然间被冤致死,就算是无望了,也还是希望自己能帮他一把啊。
正当凌辄为此事烦得焦头烂额毫无进展的时候,牢里传出消息,张驰畏罪自杀了。这让凌辄大受打击。
可是在这种时候,张驰怎么可能畏罪自杀?若是有人要杀张驰灭口,那么,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 yi-n 谋。那么,扶风王世子肯定就不是张驰所杀。那么那个人为什么要杀世子?而张驰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凌辄本想动用父亲的关系来查出张驰自杀的真相,却被父亲骂回来:“你插手这件事干什么?张家都没有做什么,你以为你能做出什么对张驰有利的事情吗?”
几日后,兰筝阁。
“哎,凌辄……如果……”阮流今有些吞吞吐吐,“我是说,我对你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你会原谅我么?”
凌辄乜斜着他,“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一天赚多少钱我也没兴趣知道呀!”但看见阮流今一脸的严肃,凌辄才勉强正经起来,“好吧,你说,只要你不是正计划着要怎么杀我家老头子,我都原谅你。”
阮流今道:“你跟我来。”
凌辄绝对没有想过,自己日日造访的兰筝阁,洛阳最大的乐坊兰筝阁,来客络绎不绝的兰筝阁,下面竟然也挖了密道!
“欢迎。”柳熙年眉眼带笑地说。仍然是上次那个华丽的房间,柳熙年一身白衣,飘逸绝伦,不愧是声名远播的临渊公子。而他旁边的女子杏红色的罗绮,明艳而清新。真像是一对璧人。凌辄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时,不禁嘴角抽了抽,“咫素?”
没错,那个站在柳熙年身边的女人,就是兰筝阁的当家琴师咫素。
“怪不得我和阿阮说张驰的的时候他一定要你来送茶。”凌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红叶斋安排在兰筝阁的线人。”
然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房间里面又进来一个人,那人的黑衣,黑发,黑眸,刀锋般深邃的轮廓,都是如此的熟悉,凌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口就是一句质问:“你不是死了吗?”
张驰的额上挂上一滴汗:“呃……这个……”他尴尬地与阮流今互相对视一眼。
凌辄幡然醒悟:“好哇!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阮流今立马道:“你说你会原谅我的!”
凌辄看着他,心说大丈夫不可食言,但是,装死欺骗自己感情的这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于是一拳就往张驰的脸上招呼。张驰早有准备,抬手接住这一拳,谄笑道:“凌大少消消气,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又凑近了低声说,“有气咱们私底下解决么,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啊。”
凌辄瞥了一眼咫素和柳熙年,心想他说的也还算有点道理,就松了拳头。
张驰与自己都是立志要效忠陛下的,现在张驰出现在红叶斋,那么,红叶斋属于谁也就不言而喻了。也是,除了皇家,谁还能建立这么强大的情报网,所以红叶斋引起那么多人的警戒却仍然没人能灭了它。
但是凌辄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张驰为什么要假死的。
张驰道:“陛下要我转为暗卫,此后咱们见面的机会恐怕是要大大的减少了。”
“那么,陛下为什么要杀扶风王世子?”凌辄又
问。
没有人回答。
我们都不过是位居高位者手中的棋子,作为一个棋子,有什么资格去窥探下棋的人的意图?更何况,窥探圣意向来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柳熙年道:“现在你不得不加入红叶斋了。”
凌辄道:“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自然万死不辞。但是,陛下搞这一套,却是令人费解了。”
阮流今笑了笑:“今上总归也才二十岁么,或许是觉得这样比较有趣呢?”
众人想了想皇帝陛下少年时的行径,都觉得这个解释还是说得过去的。
兰筝阁的秋意社的一束
束各色各样的菊花大张旗鼓铺张出一番热闹的繁华,凌辄将茶杯送到鼻端,用力地吸一下鼻子,满足地叹口气:“还是兰筝阁好啊,红叶斋的茶真是让人难以下咽。”
阮流今笑了笑,美好得仿佛是整个荒原都开满了花,迷迷离离一直到天边。
第一卷 径路向黄沙
第一章
哪怕我们只有作为棋子的命运,也无阻于我们努力地为自己而生存。
一
雨声早已被重重廊幔隔得接近于无,只有极其轻微的滴答声响,与琴声混合,被雕花香炉中冒出的烟具象化,丝丝缕缕,缠梁绕柱,编织出一个飘渺如烟的世界。
这里是兰筝阁,洛阳城最豪奢的乐坊。
老板阮流今风神俊秀,但是看见他此刻行为的人就会知道,他在人前的广袖翩翩的名士风度都是装出来的!是的,他又在与刚刚晋升为右骁骑营将军的凌辄凌大少爷掐架,姿态如地痞打闹。骁骑营大将军江风舟若是见到这等情形,一定会把凌辄踢出骁骑营的!打得太难看了嘛!
一切源于声名远播的临渊公子柳熙年的爽约。
当然柳熙年此时已经是右监门卫郎将了,凌辄为祝贺之而请柳公子喝花酒,柳熙年也答应了,但他无故爽约,这让凌公子大为恼火。心想柳熙年素来与兰筝阁琴师咫素交好,柳熙年肯定是与咫素共弹琴去了!不禁更加愤愤,恨不得昭告天下:柳熙年其实是个重色轻友没义气的混蛋!
于是从绣宫一品乘车到兰筝阁,结果竟然中途下雨!尽管一出马车就有小厮撑伞,也没让凌大少淋着但这无疑加重了凌少爷的怒火,于是一见着阮流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柳熙年呢?叫他出来!”
阮流今正因为当家琴师咫素失踪的事情而生气,此时见着面色极为不佳的凌辄,也是恶声恶气:“我怎么知道!我替你看着他的呀?”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
这一吵一吵就又打了起来。
两边侍候的小厮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看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互相使个眼色,上前拉开各自的主子。然后就有女眷出来将屋内收拾一番。
小厮们万分羞愧地为自家主子整理发髻,衣襟。摊上这样的少爷,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你刚才说,咫素也不见了?”凌辄打完架,气也消了。
阮流今点点头。他才是最大的苦主呀,作为台柱的琴师不见了,还要对那些预订了咫素弹琴的纨绔年少们编理由,还得赔礼。这得多麻烦!
凌辄突然一拍大腿,吓了旁边的小厮一跳。他恍然大悟似的说:“我就说嘛!那家伙重色轻友,肯定是跟咫素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