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放任日菜什么都不准备、什么都不背。
在她眼中——只要她站在台上，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要说这场节目中唯一可能存在的问题——
那就是此刻，正坐在冰川日菜对面、双手交握、神情有些僵硬的丸山彩。
经纪人小姐的视线悄然掠过台上那位粉发少女。
对方原本满怀期待的眼神，此刻却因为对比太过鲜明而悄悄黯淡了些，肩膀微微内缩，整个人像是被舞台的灯光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维持着礼貌的弧度，眼角却泄露出一丝努力维持自信的疲惫。
经纪人小姐的嘴角依旧噙着职业的微笑，但心底却闪过一瞬极细微的情绪波动。
愧疚？也许是吧。
只不过那抹愧疚微弱到连她自己都几乎无法察觉，像从水面滑过的一丝风——带不走什么，也不会停留。
她眨了眨眼，轻轻叹息了一声，像是在心中无声地低语：
“……抱歉了，丸山彩小姐。你是个好孩子。”
“但很遗憾，今天的节目，只允许一个人被记住。”
“而你，刚好成了冰川日菜出道的……完美垫脚石。”
——
舞台上主持人的神情明显变得认真，语调也不似先前那般轻快：“冰川日菜小姐……你是说，你只用了十几天就完成了练习生阶段的所有学习内容，并且准备出道了？”
日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青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毫无掩饰的自信：“嗯！那些内容不是……超级简单吗？”
这句话一出口，舞台气氛顿时有了变化。
对面坐着的丸山彩微微一怔，原本紧攥在膝上的双手再次收紧，指节泛白，甚至轻轻颤抖。
但她很快压下了所有的波动，缓缓松开了手指，重新垂在腿边，维持着舞台应有的姿态。
台下原本略显松散的观众席，在这一刻也悄然躁动起来。
即使她们当中许多人是收了钱前来“充场面”的人，但此刻也无法完全维持漠然——
这样的说法……也太离谱了些吧？十几天？偶像训练的全部课程“超级简单”？这要不是在吹牛，就是在扔炸弹。
舞台侧边的摄像机悄悄切了特写，灯光打在日菜那张光洁无瑕的笑脸上，简直像在为她镀上一个金边。
主持人收到耳麦里的指示，眼神一闪，语气也略微带上了点惊讶与期待：“那……日菜小姐，既然你这么说……”
她向日菜伸出手，声音清晰而充满引导意味：“我们可以请你现在，在舞台上，来一段即兴的表演吗？”
冰川日菜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
舞台灯光缓缓聚焦，炽白的聚光灯如晨曦般洒在舞台中央。
伴奏前奏响起的一瞬，她整个人像是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她迈出的第一步便轻盈有力，节奏感精准得仿佛身体早已与音乐融为一体。
动作流畅自然，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踏步都踩在节拍上，没有半点犹豫或多余的拖沓。
但更令人屏息的，是她的歌声。
清澈明亮的嗓音像春日里一泓干净的溪水，轻柔却又不失穿透力。
她没有太多技巧性的炫技，吐字自然，却极其稳定。
摄像机悄然拉近她的脸庞，翠绿色的瞳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几乎要透过屏幕直击人心。
这不是经过反复打磨后的精致舞台，但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旋律，都透着惊人的“完成度”。
甚至连台下原本漫不经心的观众们，也渐渐停下交头接耳，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
而观众席上的月歌，已经看呆了。
她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撼与骄傲。
“日菜姐姐……真的，好闪耀啊……”
第205章天才与灰姑娘
日菜的表演很快也便结束了。
片刻沉寂后，主持人率先鼓起了掌，掌声干脆而清晰，在场内瞬间引发连锁反应。
观众席中掌声雷动，就连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捧场”而被请来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地真心鼓起掌来。
“冰川日菜小姐的表演非常出色呢。”主持人脸上依旧带着惯有的微笑，但眼中已经多了一分难以掩饰的惊讶与赞赏。她看了一眼耳麦，确认导播组也在交口称赞，然后顺势将话题引向另一位嘉宾。
她微微侧身，将话筒递向一旁安静鼓掌的粉发少女：“那么……丸山彩小姐觉得冰川日菜小姐的演出怎漆児厁O4氿Q伞似裠么样呢？”
“诶？”彩明显一怔，像是没有想到镜头会这么快再次落在她身上。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脸上浮起一丝略显紧张的红晕，但她很快扬起一个有些憨气却又真挚的笑容。
“日菜小姐的演出……非常棒！”她略显笨拙却不失真诚地说道，“我觉得……我可能做不到像日菜小姐那样的标准……不过，我会努力的！”
主持人眼角微挑，眼中再度掠过一丝惊讶
。
她原本以为彩会像大多数新人一样，面对强烈对比时选择婉转避让，或者用些场面话轻描淡写地带过。
毕竟日菜那种级别的天赋型选手很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
但没想到，这个粉发少女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用那种略显憨气却坦率真挚的语气，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这样的回应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不如日菜那样一登场便引爆全场的天赋光芒，但这份笨拙的坚持、努力的模样，却恰恰击中了偶像市场中另一类受欢迎的定位——“努力型养成偶像”。
既然丸山彩这么坦率地承认了的话，主持人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帮衬一把。
“那么……丸山彩小姐介意来为我们表演一下吗？”主持人语气平和地邀请道。
“嗯！”彩毫不犹豫地点头，虽然眼中仍有紧张的波动，但那份坚定却清晰可见。
她握紧了话筒，站起身时动作稍显僵硬，却没有半分迟疑。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却可能是最关键的一次。
要知道——这已经是她作为练习生的第二年了，而在这个行业，三年没有成果的人，几乎都会被“温柔地请出局”。
她清楚，原本这次上节目的机会并不属于她。
公司之所以临时将她推上，是因为对方听说节目中另一位登场的是如今在练习生圈子里面风头正盛的冰川日菜。
为了避免主角压配角的戏码太过刺眼，她所在是事务所才临时决定换人。
即便如此——彩也没有退缩的理由。
她站定在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粉色发丝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睫毛下的眼神愈发明亮。
音乐响起。
她轻轻抬起手，动作不够利落，却每一步都在努力维持节奏。
她的舞步不像日菜那样游刃有余，却多了几分认真揣摩的笃定。
她的歌声稍显稚嫩，音色却清澈温暖，带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颤音与细腻。
她没有日菜那样的天赋，但却在努力让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音符都传递出自己的真心。
台下安静了片刻。
有人已经从最初的轻笑中收起神情，认真地看起了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