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呼吸却像是带着钝痛般地撕扯着她的理智。
她从未做过这种“冥想”或“打坐”,也从未真正让自己在这样的安静中正视内心。
她的背脊维持着几乎教科书级别的挺直,可指尖却在大腿上轻轻收紧又松开一次又一次,仿佛试图借此驱散心头那种模糊不清的混乱感。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即将滴落的水珠,脸庞虽无明显表情,内心却早已如战场。
冰川纱夜忽然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透出一种疲惫的光。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弓箭。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明天见小灯、素世。”
冰川月歌轻轻挥着手,笑容乍看与往常无异,声音也一如既往地轻快。
可等到好友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她那始终保持的弧度便缓缓垮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挂在心头一整天的沉重。
随后踏上了停靠在站台上的电车。
晚上八点的列车车厢出奇地安静。没有了早晚高峰的喧嚣,多数乘客都沉浸在各自的安宁之中。
月歌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轻轻地坐下,将书包搁在腿上,整个人缩进了座位里。
她将头缓缓地靠在车窗上,玻璃略微冰凉,贴上去的那一刻,像是一丝短暂的麻痹感,让她疲惫的思绪得到了片刻的停顿。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飞快倒退,街灯如流光般划过她的眼角,可她的目光却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整整一天,她都在反复地思考着——要怎么做,才能让纱夜姐姐和日菜姐姐之间的关系缓和一点。
她试图找回那种曾经什么都能用笑容和勇气应对的自己,试图像之前一样,用一颗热忱的心去弥合裂缝。
可无论她怎么思考,都像在空转。那些方法,她早就试过了。那些努力,仿佛都石沉大海。
她终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心累”的滋味。
过去无论是Live的排练,还是月之森考试的压力,她都咬牙撑下来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可现在,面对着姐妹之间宛如冰川期的感情温度,她却动摇了。
她将额头更紧地抵住玻璃,翠绿色的眼睛映出窗外的霓虹,却也仿佛失去了那份一贯的光亮。
“我明明是妹妹啊……为什么要觉得这么累?”
电车轻微晃动着,像是低声安慰,却也更衬得内心一片空洞。
————
冰川家的楼下,夜色静谧,街灯将三道熟悉的身影同时映照在地面上。
“……诶?”
月歌脚步微顿,望着前方那两道熟悉的剪影,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很快被收敛,她迅速扬起笑脸,挥手打着招呼。
“纱夜姐姐、日菜姐姐……好巧哦。”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轻快,像是在掩盖什么,又像是刻意想把气氛拉回到日常。
“嗯。”纱夜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冷淡。
她的视线在月歌身上短暂停留,随后缓缓转向日菜。
那一瞬,她注意到妹妹脸上依旧挂着那如常明朗的笑容,不禁默默收回目光,藏起眼底一瞬微不可察的动摇。
“呐呐~”日菜自然而然地凑近了几步,翠绿色的眼睛眨了眨,语调依旧活泼,“姐姐和月歌怎么也这么晚才回来?”
“啊,今天星象馆有特别演出,我和小灯、素世一起去看了一下。”
月歌仰起脸回应,脸上的笑容看似轻松自然,却比平时更用力了些。
她小心地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让两个姐姐从她语气里察觉丝毫情绪的破绽。
“星象馆有新节目了吗?”日菜闻言眼睛一亮,“那我也要找时间去看一看噜!”
她开踆散四零七尔八逝心地挥了挥手,紧接着又偏过头,看向一旁始终寡言的纱夜:“纱夜姐姐呢?”
月歌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毕竟以纱夜的作息和纪律性,这么晚还没回家,确实不多见。
纱夜轻轻皱了皱眉,似乎略作犹豫,随即淡淡说道:“嗯……稍微在社团里待了一会,有些事情。”
她刻意压低了语调,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话题止于表面,明显不愿深谈。
月歌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而日菜眨了眨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人并肩站在楼下,姐妹之间默契地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第232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了家里面。
纱夜没有想出己面对日菜的相处模式,日菜则仍然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又惹纱夜不高兴,月歌则是暂时没想出来怎么让两个姐姐和好。
于是三人都本着不做不错的原则,相互之间不说话沉默地上了楼。
客厅里的灯光亮着,电视播放着日常的新闻节目,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抱着一只还未合上的杂志。
她看到三个女儿相继进门,心头那一点被压抑了几天的不安便再次清晰
了起来。
不只是今晚。
早在几天前,纱夜演出归来时的神情就让她察觉到了异样。
那个一向拘谨守礼的长女,那天却只是简单地点了个头,目光低垂,神色沉静得几近冷淡,接着便径直回房。
起初她以为只是临近学业或社团活动的压力,但接下来的几日,家中的气氛却变得愈发奇怪。
餐桌上的谈话越来越少,笑声也不知何时开始消失了。
日菜,这个家里最喜欢吵吵闹闹、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的孩子,最近说话的语调也低了下来,甚至连蹦跳的步伐都收敛了许多。
而月歌——那个最善解人意、最懂得察言观色的孩子,也开始频繁晚归,回家之后总是笑着说和朋友在外面晚作为借口。
她也想过把三姐妹叫在一起好好说一下,但这几天,纱夜和日菜几乎每天都错开时间回来,而月歌也总是最后一个进门。
今晚总算三人一同归家。
尽管各自沉默不语,但这一刻的齐聚,已经足够让她下定决心不再放任下去了。
她合上手中的杂志,坐直身体,目光看向楼梯口。
“纱夜,日菜,月歌。”
妈妈唤住了自己的三个女儿。
三人脚步一顿,同时转过头。
母亲的目光平静而坚定,眉眼间带着久违的威严:“你们三个,过来一下。”
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到母亲罕见的强硬语气,三姐妹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最先有动作的是冰川月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装作轻松地转过身,挠了挠头发,小声道:“唔……好吧,我也正好有点想喝茶来着。”
紧接着,冰川日菜也止住了脚步,有些踌躇地舔了舔嘴唇,还是迈开了步子,走向客厅。
最后,是纱夜。
她的脚步比两人都慢了一拍。
在家里,她一直是那个最端正、最自律的女儿。
可如今,她和妹妹之间的矛盾,竟让母亲不得不出面干预,这在她心底其实是种说不出的羞耻。
三人依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月歌坐在中间,左右分别是纱夜和日菜。
客厅一时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