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两个字安静地亮着,底部是熟悉的来电图标与温柔闪烁的光。
她的指尖在一瞬间僵住,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紧。
原本紧扣在沙发边的手指缓缓松开,她低头望着屏幕,眼神仍然克制,却终于浮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松。
并没有犹豫太久,纱夜伸手接起了电话,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
“喂。”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纱夜姐姐!那个、对不起,我……今天在朋友家讨论乐队的事情,没注意时间……可以在她家留宿一晚吗?”
那熟悉而带着些许慌乱的少女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清澈与活力,也裹挟着一种迟来的歉意与局促。
“你现在在哪一位朋友家?”
纱夜的眼神微微一柔,靠在沙发背上的身躯悄然松弛了几分,继续询问道。
“是丰川祥子……嗯,就是我之前在露营的时候见过的哪一位,今天她帮我一起写了曲子。”
纱夜沉默了一秒,缓缓将视线移向了沙发旁的茶几。
那本翻开着的乐理书静静躺在那里,书页被压住的角微微翘起,上面还有几处用铅笔轻轻做下的笔记。
她原本是想等月歌回来后,继续和她坐在一起,将那些旋律一点点拼凑起来。就像昨晚那样,虽然节奏缓慢、效率不高,却有种难得的安心感。
可现在,月歌却在一转身之后,就已经找到了其他可以帮助她的人。
她抿了抿唇,指尖缓缓收紧,将那本乐理书合上,声音清脆,却像是某种心绪被小心地封印进纸页之中。
明明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月歌得到了新的帮助,正在为梦想努力;曲子能完成得更快,乐队也能更早进入正轨。
这原本该是她,冰川纱夜,最想看见的事。
可她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说不出口的不悦。
一种被悄悄绕过的感受。
明明月歌是亲口来找她帮忙的,语气那么郑重,眼神那么信任。
可现在,却在没跟她多说一句的情况下,转而投入了他人的协助之中。
是因为……自己不够可靠吗?
这个想法没有声音,却像一道细而锋利的裂缝,在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静静划开。
没有疼痛,却带着一种慢慢渗入骨子里的涩意。
她知道自己不是专业的作曲人,也从未真正为他人写过完整的旋律。
她的优势,是理性、稳定、结构清晰,但不代表她不在意。
尤其是,当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被月歌依靠的那个人时。
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失落。
“我应该为月歌高兴才对。”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语气冷静得几乎近乎训诫。
她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全部装进潘多拉魔盒里,盖上盖子,再用理性压住。
可盒子却并没有完全合上。
有一缕缠绕不清的情绪,像线一样从缝隙中悄悄溢出,绕过她的指尖,缠在她心口,温温的,涩涩的,不肯散去。
纱夜轻轻垂下眼帘,将乐理书放回茶几,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己的声音理顺。
“……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一轮如洗的月亮,声音里重新恢复了她身为“姐姐”该有的沉稳与分寸。
“我会转告妈妈的。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挂断了电话。
——
冰川纱夜今夜的心绪,远在丰川家宅邸的冰川月歌并不得而知。
此刻的她刚刚沐浴完毕,湿发被仔细擦干,用丝带束成低低的马尾,换上了管家为她准备的居家睡衣。
柔软的白底碎花棉织,袖口带着一圈浅浅的蕾丝,恰好贴合她略显纤细的身形,看上去既温暖又轻盈。
她推开客房的门,脚步带着洗净一身疲惫后的轻快,像是悄然走入一片温柔的夜色。
虽然被称作“客房”,但房内的装潢却一点也不含糊。淡米色的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彩画,色调清新淡雅,地毯是厚实的羊毛编织,踩上去柔软得几乎没有声响。
落地窗边挂着垂地的纱帘,窗台边整齐摆放着几本硬壳封面的精装书,与一盏微光的台灯一同构成了一个安静而舒适的角落。
月歌的目光在房间中转了一圈,眼里浮现出一丝藏不住的惊叹。
“……好柳一弃亦倭d8四司u扒Qun像住进了洋馆一样。”
她小声感叹着,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床。
那是一张带有雕花床柱的欧式大床,铺着蓬松的鹅绒被和泛着微光的丝绸床罩,看上去就像是动画中贵族大小姐的专属配置。
她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结果身体一压下去,整个人立刻被弹了起来一点,随即又轻轻落下。
“呀……!”
她惊呼 (三)咝令漆 倭陾IV疤思一声,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像个误打误撞跳上棉花糖的小动物般,在床上试探地弹了几下。
“这也太软了吧——!”
她整个人被柔软的床垫包裹,四肢微微摊开,整张脸都埋进了雪白的被子里,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幸福的黏腻。
就在月歌几乎整个人都陷入松软被窝、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声音温和、有节奏,却一下子打破了房间里这份被鹅绒包裹着的宁静。
“月歌?我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了祥子带着几分迟疑的轻声询问。
“诶——哎、可以!当然可以!”
月歌猛地一惊,整个人几乎弹了起来,像只在羽毛堆中被惊动的小猫。
她连忙从床上坐正,把原本随意摊开的被子迅速拢好,动作有些慌乱,还用手捋了捋被压乱的发丝。
她本能地拍了拍脸颊,努力把刚刚脸埋进被窝那种懒洋洋的表情驱散掉。
刚坐直,房门“咔哒”一声轻响,缓缓被推开。
带着淡雅香气的夜风悄悄涌入室内,连同那位站在门边穿着淡蓝色睡衣的少女一同进入屋内。
第269章我想要加入你们
祥子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中轻轻一转,最后落在床边坐得端正却明显有些紧张的月歌身上。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你已经睡了,我是不是该悄悄溜回去比较好。”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缓地续道:“但现在看来,月歌同学精神得很嘛?”
“毕竟现在才十点钟。”
月歌抿了抿唇,轻轻移开视线,仿佛要掩饰自己刚才差点被看见在床上打滚的事实,“还算早啦……我还没有那么容易困。”
“嗯。”祥子点头,迈步走了进来,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得体。
她走到床边,拉过一把靠椅坐下,手轻轻叠放在膝上。
月歌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光在其中轻轻摇曳,忍不住好奇地歪了歪头。
“祥子,晚上特地来找我,是还有什么事吗?”
被这样问到,祥子似乎顿了一下。
“嗯……”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组织语言。
她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一侧的脸颊,眉眼间少有地浮出几分柔软的迟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