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月摇头，微垂的眼帘下一双眸子里多了些果决。
“我不走！”她说：“徐叔，我要去找我爸。”
“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自己联系我爸。”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周家那个狼窝，肯定不能回去。
徐杰沉默片刻，叹息一声，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
“拿着吧，你爸那边的电话。”
付月小心接过，抬眼看徐杰，神色局促，难为情道：“徐叔，能借我一些钱吗？”
徐杰二话不说，拿了五十块钱出来，这是他这个月的工资，今天才刚发。
他递向付月，“拿着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姑娘一个人大老远回来，肯定是受了委屈，也不容易。
付月望着面前的钱，忽然鼻头一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眼角有了湿意，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嘶哑：“谢谢徐叔，钱我会还给你的。”
徐杰什么都没说，抬手安抚的拍了拍付月的肩膀。
“徐叔，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付月道了谢，攥着钱跟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转身，一个人走进浓墨般的夜色中。
徐杰回到家。
屋里的灯光橘黄，柔和、温馨，她媳妇坐在矮凳上低头缝衣服。
“小月呢？”
徐杰，“走了。”
“走了？她一个年轻姑娘，爸妈又不在这边，大晚上的能去哪里？你怎么没留她在咱家住一晚上？”
徐杰媳妇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睨了自己男人一眼。
“应该是去招待所了吧，刚刚她跟我要了老付那边的电话号码，还借了五十块钱。”
徐杰摸了摸鼻子说，目光小心的观察着爱人的脸色，怕爱人听到他没商量把钱借出去，会生气。
“你刚刚打电话，老付咋说的？”
徐杰媳妇并没在意钱的事，而是问起了别的。
……
燕水市。
第二天清早，付霜跟往常一样，起床后直接出门跑步锻炼身体。
等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巧碰上已经换上一身军装，正准备出门的杜晔。
付霜惊讶，“哥，你吃过早饭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出门啊？”
“吃过了，单位有事，今天早点去。”
杜晔淡声说，从付霜身边走了过去，在门口台阶上，又停下脚步，“早上有人打了电话来，付叔接的。”
“他这会儿……应该心情不怎么好。”
付霜脸上的表情一僵，大清早有人给她爸打电话，她爸这会儿心情不好？
几乎都不用猜，她都能想到打电话的人是付月。
杜晔侧头看了愣神的付霜一眼，大步离开了家。
付霜抿了抿唇，表情有些紧绷的往屋里走。
果然，如杜晔所说，付国民脸色不怎么好，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
“霜儿。”
付霜，“爸。”
“昨晚月儿打电话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付国民问，声音有些低沉，“周家对月儿不好，你为什么要告诉月儿，她自己选择的路，让她继续好好走下去？”
“霜儿，月儿是你亲妹妹啊，你们是姐妹。”
付霜听着付国民的指责，嘴角下压，眼眶有些发热，委屈道：“爸，所以你觉得都是我的错？”
付国民望着闺女的样子，心里蓦地一软，语气缓和下来，“霜儿，我没说是你的错。”
“我只是觉得月儿毕竟是你妹妹，我们不应该对她那么冷漠。”
付霜抿了抿干涩的唇，“我冷漠？”
“那您就当是我冷漠吧。”
付月如果真的把她当姐姐，就不会当初在去京市后，专门打发周建军来恶心她。
那天要不是运气好，遇到杜晔，她没准都来不了燕水市。
付霜说完，拔腿往楼上跑去。
“霜儿！”
付国民抬手，想叫住她，但她跑太快，眨眼就消失在楼梯上。
他一巴掌拍在额头，脸上流露出苦恼的神情。
都怪自己，没好好跟霜儿说，惹得霜儿不高兴了。
他没怪霜儿的意思，只是不想让姐妹俩闹僵。
杜溪从厨房出来，刚刚母女俩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她到付国民身边坐下，温声道：“霜儿是个有个性，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昨晚的电话，她没告诉你，肯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付国民揉了揉眉心，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待会儿，我再找她聊聊。”
杜溪挽住付国民的手臂，“月儿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跟袁丽华去京市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付国民，“京市那边，周家对她不好，所以她回来了。”
“说是要来找我，我已经把咱这儿的地址告诉她了。”
“溪儿，你——”
杜溪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打断了他，“来就来吧，就算是家里再多一个孩子，咱们家也能养得起。”
“就是霜儿那边……你还是好好跟霜儿聊聊吧，别惹得霜儿不高兴。”
尽管她对付月的印象没有对付霜的好，但付月到底也是付国民的闺女，她自然不可能拒之门外。
“谢谢你，溪儿。”
付国民轻轻抱了抱杜溪，心里踏实了一些。
杜溪：“我们是一家人。”
楼上房间里。
付霜一个坐在窗前，窗户开着，早晨的凉风习习，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无波澜。
刚刚的委屈跟生气是真的，但现在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付月在周家受了委屈，爸爸知道了，是不可能不管的。
所以，她跟付月，势必会再次见面。
这不可避免。
只是不管怎么样，她跟付月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霜儿，下楼吃早饭了。”
这时，杜溪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付霜压下脑中繁杂的思绪，起身走过去开门，“妈。”
杜溪揉了揉付霜的头发，动作温柔，“别生你爸的气，他没怪你的意思，就是听到月儿说过的不好，担心月儿。”
付霜笑笑，“我知道。”
“我没生气。”
她理解她爸。
“好孩子。”杜溪拉着付霜的手，两人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