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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按照裴湛的猜测,他这种败家子,陈国俊是看不上的。?第,一¢看!书.枉\ /已,发,布+嶵\芯?蟑/劫¢

李陨河深吸一口气:“不是。”

裴湛毫不意外:“那是为什么?”

李陨河没说话,只是看着裴湛好半天,然后他才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的父亲……是不是叫裴书柏?”

裴湛不太理解为什么李陨河忽然顾左右而言他,可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是,裴书柏是我爸。”

但其实从他的身份信息上已经无法再向上查出他的父亲是裴书柏。

陈国俊已经从户籍关系上切断了裴湛和裴书柏的联系,现在裴湛的身份挂靠在香港,和陈国俊的一个未婚无后且已故的老朋友是养父子的关系。

他从身份证到家庭关系,都和以前的自己彻底斩断。

所以这么多年陈嘉澍查不到裴湛的信息。

裴湛也挺意外,没想到李陨河这种废物居然也能查到他以前的事情。

李陨河忽然有点羡慕地看裴湛,说:“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你裴书柏。”

裴湛点头,很不忌讳地承认了:“很多人都说过,我的眉眼很像我爸。”

陈嘉澍、陈国俊、乔青莲,他们都说裴湛像父亲。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他是裴书柏的孩子。

裴湛曾经痛恨自己的这张脸,在得知真相,海外漂泊的那么多年里,他都暗暗地想,如果他长得像他妈就好了。

长得像他妈就没这么多事了。

李陨河目光复杂地看着裴湛的脸,他眼里的情绪太多了,有痛苦有遗憾有嫉妒也有不甘,他看着裴湛的时候,裴湛就像是被一把刀活生生地剖开了。

他们谁也没说话,李陨河看了裴湛好一阵,才又说:“那你觉得,我像裴书柏吗?”

裴湛看着他没说话。*r·a+n′t?x¢t../c¨o¨m¢

李陨河有点落寞地追问:“裴湛,你觉得我像裴书柏吗?”

……

陈嘉澍两手插兜,踩着烟花炸出的声响走出住院部。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他把手里的直柄伞撑开,把除夕的大雪都挡在外面。

左手在风里隐隐作痛,那是打过钢钉的后遗症,他恢复得不差,平时手不会太难受,但一到天冷的时候骨头缝里就会有股酸麻,用了很多药也没效果。

陈嘉澍今天来医院没开车,走的时候也是打的出租。

宁海过年车不多,他好半天才回家。

家里又冷又黑,陈嘉澍进玄关就把灯打开了。

他进厨房洗手,给自己下了碗面条,面条煮得快化了才捞出来,起锅之后下意识往里加了两勺糖,细嚼慢咽地把面吃了,收拾了碗筷又默默地走上楼。

陈嘉澍公寓二楼楼梯的拐角有个不起眼的小客房,那里没有窗户,也不适合住人,就被陈嘉澍改成了类似书房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空空的,没有床,只有一张旧书桌,桌上摆着不少高中的复习资料和习题册,一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如果有长伦的文员看到这个习题册一定能认出来这是谁的字。

只有裴湛写字才这样。

裴湛从小练行楷,字写得很矛盾,他的字行云流水但又完全不飘逸,下笔的笔锋不太突出,收尾收得又格外圆滑,经过他手的字都写得中庸,唯一能称道的就是每个字的筋骨都立得很漂亮,横平竖直都带着一股持重守重。

字如其人。

小时候的裴湛总被他说无聊,其实是稳重。这种稳重也体现在他的一笔字里。

陈嘉澍因为和裴湛同学,所以从认识裴湛就看了这些字太多次。-k/u`n.l,u^n.o*i*l,s\.¨c·o+m·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在高中的时候就能从四种行文相近的行楷里认出裴湛的字来。因为只有这块木头写字没什么灵气。

陈嘉澍放开桌上某本习题册,从里面取出一张压得平整的信纸来。

那信纸已经上了年头,脆弱不堪,纸张上还泛着点饱经风霜的黄。

那上面的字也是裴湛的。

只不过那信纸不是什么习题册上繁复难懂的解题过程,也不是什么答题思路的重点批注。

这是一封信情书。

裴湛高中时写的情书。

写给陈嘉澍的情书。

裴湛写的情书不像

他这个人一样干巴。

那时候的裴律师还没被法律条文填满,写什么都带着点做梦似的浪漫。很青涩的爱意,说起来都叫人发笑。

可陈嘉澍看着看着就要哭出来。

出去郊游裴湛会偷偷在情书里对陈嘉澍写。

“……三月的青草地里那么热闹,我只敢悄悄看你,我太愚蠢,总是偷偷的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事物混为一谈,譬如风和月,雨和云,我和你。”

出去过元旦也会偷偷在情书里对陈嘉澍说。

“……这里的风总是温柔多情,今晚也没有下雨,高悬的银刀割开我的胸膛,我却不敢轻易死去。亲爱的,我想起了外岸街头的新年钟声,和你的眼睛。”

这样馥郁的爱,没人给过他。

所以只要看一眼就会动心。

陈嘉澍在爱他这个人之前,先爱上了他的文字。这样的爱意来的后知后觉。

他总是对着裴湛撒谎。

其实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封情书就知道不是储妍的手笔。

那是裴湛的字。

可是陈嘉澍刻意为难地装作没有发现。

他就是想捉弄裴湛,为难裴湛,让裴湛难受。年轻的陈嘉澍太恶劣了,恶劣到他自己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裴湛这样美好的爱。

后来裴湛离开,他六神无主,到处寻找,在哪里也找不到裴湛的消息。他这么多年,认识了那么多人,走过那么多地方,再也没有得到裴湛的踪迹。

陈国俊藏得太好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不见了。

有一天陈嘉澍放学回家,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到从前自己做过的种种蠢事,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这些情书,那些遗留下来的情书大部分是储妍誊抄的版本,上面画了许多画,字也抄得歪七扭八,没那么仔细,陈嘉澍开始的时候凭着这些情书去拼凑裴湛对他的爱,到后来又不想再看到储妍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情假意。

他从费城跑到纽约,只为了去找储妍要裴湛写的原版。

第二年,储妍才把裴湛所有的原笔情书寄给了他。

也是那一年,陈嘉澍开始给裴湛回信。

……

万汇是个不错的地方,整栋楼都是娱乐用,下层是影院,中上层是餐厅茶馆咖啡厅,再往上是空中花园,城市氧吧。

它处在赵韩洲的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车水马龙的世界级金融中心,这里的夜景太美了。

临近零点,各大电子屏上都是宁海企业的新年投屏,中间还混杂这几个明星流量的应援,坐在窗边,对现代都市的景象能尽收眼底。

李陨河问的问题实在太刁钻。

裴湛很难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裴湛是知道李陨河像谁的。

李陨河和裴书柏相像过。

裴湛心里很清楚。

就在高中那栋楼下。他看见过李陨河的背影,和自己已故父亲很像的背影。

因为那个和自己父亲很像的背影,他记李陨河的脸记了很久,甚至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张脸,但在重新看到李陨河照片的时候又再一次想起。

想起那个曾经在楼下犹豫徘徊的身影。

想起那个……看到他的脸就立马心灰意冷走开的年轻男人。

裴湛这个人心思缜密,此时此刻,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的本能又告诫他不要继续听下去。裴湛其实已经不想再问了。

但是如今箭在弦上,李陨河也不会再允许他离开。这已经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周围是死一样的沉寂。

李陨河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不像裴书柏吗?”

裴湛垂着眼不说话。

李陨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自我厌弃一样笑了一声:“是,我不像裴书柏,最像他的其实是你。”

裴湛怜悯地没有说话。

“所以他不要我了,”李陨河麻木地说,“他有你了,你最像他喜欢的那个,我只是个劣质的仿制品,他看不上我。你爸爸死了,但你还在他身边,还陪了他十余年,所以他不喜欢我了,这么多年,我想见他一面都困难。”

裴湛被他说得心烦意乱。

“裴湛,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你能帮我问问陈嘉澍,他人在哪里吗?我只是想见他,我只是想他了……”李陨河有点难过地说,“我真的只是想他了。”

裴湛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半天,他才说

:“我不知道陈叔叔在哪里,但我可以尝试帮你问问陈嘉澍。”

李陨河脸色忽然振作起来:“真的吗?”

“真的。”

“谢谢你。”

“但是帮你问他之前,我还是有一件事情要向你问清楚……”裴湛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侧面的窗外有一朵电子烟花在大屏上炸开,裴湛目光冷静地看李陨河,“你在电话里说,你知道我和陈嘉澍的关系,还看到我跟他上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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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可一世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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