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远处，清北和京大的招生组也己经行动起来了。
那天下午，林阳的手机接连震了两次。
第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北京大学招生组张老师“。
“林阳同学你好，我是清北招生组的张明阳。
恭喜你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
我们非常期待你能够选择清北，学校的奖学金、专业选择、培养计划都可以为你量身定制。
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当面聊一下，或者电话沟通也行。”
隔了不到五分钟，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林阳同学你好，我是京大招生组的李慧。
祝贺你成为湘南省状元！
京大方面可以为你提供最高额度的奖学金，专业任选，另外还有本科期间出国交流的全额资助名额可以优先考虑你。
期待你的回复。”
两条消息挨在一起，措辞都很客气，但每一句都在争取。
林阳把两条消息都看了两遍，没有立刻回复。
他想起穿越时在2026年看到的自己，那个瘦得脱了形、住在破旧出租屋里、被催债电话逼到崩溃的人。
和现在这个被北大、京大同时打电话争抢的人。
同一个人。
只是差了十年。
而那个中间的过程，他必须搞清楚。
他回了两条消息，措辞差不多：
“谢谢张老师/李老师，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等决定好了第一时间联系您。“
回复完之后他放下了手机，没有再管。
……
下午，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招生老师，是许橙。
微信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
“林阳，你下午有空吗？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情想当面跟你说。”
林阳回了一个字：
“有。“
许橙秒回了一条定位，星城大学城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名字叫“书与咖啡“，旁边附了一句：
“下午两点半，方便吗？“
“方便。“
林阳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出门之前跟陈秀芬说了一声“我出去见个同学“，然后下了楼。
小区门口己经没有记者了，但物业那条横幅还挂在那儿，在夜晚的灯光里微微晃着。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咖啡馆的地址。
半小时后，林阳推开“书与咖啡“的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空气里飘着咖啡豆和旧书的混合气息。
他扫了一圈，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正低头看手机。
林阳愣了一下。
那不是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戴着细框眼镜的许橙。
她今天穿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连衣裙。
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摘掉了，露出一双比平时亮得多的眼睛。
她坐在那儿，斜对着窗户，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把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旁边桌上两个男生正端着咖啡杯低声说话，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门口刚进来的一个戴耳机的大学生，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确认自己没走错店。
林阳站在门口，下意识地反应了一下。
许橙这时候抬起头看到他，朝他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
“这边。“
林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
许橙显然注意到了他那半秒的愣神，嘴角那个弧度微微深了一点点：
“招生组的老师应该都联系你了吧？“
“联系了，北大和京大都打了电话。“
“你怎么回的？“
“没答应，说还在考虑。“
许橙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坐姿端正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从容：
“你做得对，不要轻易答应他们。“
“怎么说？“
许橙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像是要说的话不太适合被旁边的人听见：
“清北那边有一些非公开的信息，一般学生接触不到。
招生老师不会主动跟你说，你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你，除非你自己知道这些东西存在。“
林阳放下杯子，认真地看向她。
许橙继续说：
“你应该听说过华英学者计划。“
“听说过，清北都有，是针对特别优秀学生的精英培养项目，有额外的奖学金、导师资源、海外交流机会。“
“对，这是公开信息。“
许橙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你知道这些计划里面还有隐藏分支吗？“
林阳愣了一下：
“隐藏分支？“
“华英学者计划分三个层级。
普通层级面向各省前20名，这是公开招生信息里会提到的。
精英层级面向各省前5名，需要额外申请、面试。
这个层级的信息一般只有学生主动问，招生老师才会告知。“
许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第三个层级叫'华英特别计划'，不公开招生，不写进招生简章，连学校官网都查不到。
每年全国只有不超过十个名额，全部由招生组最高层的负责人一对一联系。
名额分给谁，由他们内部决定，学生甚至不会知道自己被推荐过。”
林阳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通过网络、通过论坛、通过问学长学姐己经了解得足够多了。
但这个东西，他听都没听过。
许橙放下咖啡杯，迎上他的目光：
“华英特别计划的好处，远超普通层级。
入选之后，本科期间所有学费、生活费、住宿费全免，每年额外给十万的学术津贴。
导师是院士级别，可以跨专业选课，本科阶段就可以进国家重点实验室。“
“海外交流不是一年，是三年。
大三、大西、研一，三个完整的学年在海外合作院校度过，对方是MIT、斯坦福、剑桥、ETH Zurich这个级别的学校，所有费用由计划承担。“
“毕业后，如果你愿意走学术路线，可以首接保送本校博士，跳过硕士阶段。
如果你愿意走产业路线，合作名单里有一批国企和顶尖私企的资源，实习、入职、晋升都有绿色通道。“
许橙说完这些，看了林阳一眼。
“这些东西，招生老师不会主动说。
你问了，他们也不一定会说，因为名额太少了，他们不想让所有状元都来争。“
林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他脑子里转了很多念头。
如果不是许橙告诉他，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些东西。
他会以为华英学者计划就是公开信息里写的那样。
一份不错的奖学金、一个简单的培养方案。
他会觉得那己经足够好了。
然后他会按照那个“足够好“的条件，签下录取协议。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许橙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
“不只是告诉你。
我是想让你以这个为条件和招生组谈，让他们主动给你争取特别计划的推荐名额。“
“你成绩足够，723分，全省第一，完全符合特别计划的入选标准。
但他们不一定会主动给你，因为你不提，他们就默认你不知道。“
“你提了，他们就知道你了解内情，不敢怠慢你，就会去帮你争取。“
林阳看着对面那张脸，阳光在她侧脸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感激那么简单。
“许橙。”
他开口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许橙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滑了一下，然后她回答：
“我外婆在教育部挂职过一段时间，接触过这些项目的内部文件。“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那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阶层差距这种东西，不在于你手里有多少钱。
在于你知道什么。
他有一千多万存款、有十七套拆迁房、有未来十年的股票信息，但他对“华英特别计划“一无所知。
而许橙，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因为家里的关系，知道连清北招生组都不会主动透露的信息。
钱可以赚，信息差却不一定能用钱买到。
但至少，他通过许橙知道了这个信息。
他端起面前那杯
己经凉了一点的拿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认真地说：
“许橙，谢谢。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肯定不会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许橙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用谢，你教我的那道数学题，让我在高考里至少多拿了十分。
这点信息比那道题轻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而且，你要是进了特别计划，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林阳看着她，安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