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天里,光有吃食肯定是不够的。
还得有足够的衣物御寒,火也少不了,雪山上有枯树能捡些干柴,缺的是点火的火折子。
因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若是吃完了带回去的吃食却不能再来了,又没有衣物和火,林青岚和杳杳一样熬不过这个冬天。
咬咬牙,就再坚持那么一小会儿,等拿到了工钱,就立马买衣裳和火折子带回去。
很快日头已经西沉,琢磨着怎么也快要到收工的时辰了,林青岚抬头开始找刚才那人。
那人正掏出个四四方方的扁盒子,瞄了眼上头就神情松快地把东西踹兜里,哼着歌儿转身要走。
林青岚鼓起勇气追上去,一把将人拽住,“你不能走!”
“你干嘛?到点儿下班了你不走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被拽住的大叔无言地看着林青岚,眉毛一提,“哎,我说你这个人,刚刚没下班你要溜,现在可以走了你又不走,你故意的吧你?”
“工钱。”
林青岚目光坚定不移,朝他伸手。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抬眼看着高过自己大半个头的壮硕大叔,要是他敢耍赖不给,她就喊!这儿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不信他不避讳。
那人上下扫了她两眼,皱眉,“你要日结啊?”
“不是,王玲没给你说清楚吗?她三天后才回来,你明天后天不来了?”
林青岚听说这活儿还能多干两日,自是愿意的。
只是不知自己能不能再过来,工钱当然是现在拿到手更稳妥。
再次坚定道:“我干一日要一日工钱,不赊账。”
末了还补了一句,“明后日能来我还来。”
“行行行,好好好,给你给你。”
“刚我听人说你在太阳底下晕倒了?我今天就晚一会儿来监工你就给我出事,下次注意点儿!看你也没什么事,医药费报不了啊。”
那人拿出黑色的方盒子,在上头又戳又点,然后又收了回去,古怪地朝左右看看,边说边从兜里翻出一张红色的方片纸,拍在她手里。
“先给你说清楚,你这是代工,算临时工,一天就一百啊。”
“看清楚,没问题就走。”
林青岚看着手里的红纸,这便是这里的银票吗。
她不会分辨真假担心这人诓骗自己,装模作样拿着看了又看,斜眉抬眼诈道:“你这钱——看着不对啊……”
那人急了,“怎么可能不对,你会不会看的,看这——水印,看见没,还有这、这、这,该有的不都有吗?我从银行取的,你要不要?不要拉到!”
男人嘴上说着怪罪的话,却没什么要收回去的动作,代工一日也是两百块工资,他只给一百,要不是为了不在手机里留痕迹,他才不会给现金。
这都是他悄咪咪藏的私房钱,回头等经理把钱打过来,他还要再去取出来收好。
林青岚不知有猫腻,只听懂了这银行,应该就是这儿的钱庄,既然是从钱庄拿出来的,那她就把红银票收下了。
还故作高深地咳了咳,“好,便信你,工钱我收了。”
“哼!用假钱可犯法,你自己不会看别乱说!明天还是这里,早点来,要是让我抓到你迟到,扣钱!”
那人哼哼唧唧地走了,要不是这个扮演乞丐的活儿人不好找,他真不想要这个磨磨唧唧的人来干活。
现在的男女都爱光鲜亮丽漂亮的角色,这种脏兮兮连脸都看不清的,没几个人愿意干,上头开了两百块一天,他趁机扣了一百,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不帮王玲打掩护。
林青岚拿到工钱,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那铁碗看着也就坑洼多了点儿,不破不漏的,也一并带上。
得抓紧时间去冰雪原。
一路上,还在往路两边看,找找有没有卖衣裳和火折子的铺子。
看见路边有个铺子,里头满满当当卖着很多东西,她走进去,“您这儿有火折子吗?”
柜台后头探出一个头,是个短头发的男人。
男人上下看了她几眼,景区里什么人都有,光是扮古装的,就有工作人员和来游玩的游客,火折子什么的早见怪不怪了。
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个下来,“十五块。”
林青岚手里攥着那张红色银票,刚才那个管事的说这是一百块,买火折子花十五虽然不少,但每天一百的话,还是能买得起的。
她先试了试火折子,吹不着……
“您这个是坏的,帮
忙换一个吧。”
男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要真的啊?那不早说,这是道具,拍照的。”
说着丢过来一个装着水的小方条儿,林青岚愣住了,这是什么……
正不解着,两个客官走进来,“老板,买烟。”
说话的人手里有个一样的东西,拇指按着哒的一声,火苗就升了起来。
林青岚看得震惊无比,这小东西能打火,比火折子还快!
她递过去一百块,小声道:“那就买这个吧。”
也不知道贵不贵,这么好用的东西,要比火折子贵上不少吧。
男人略有嫌弃地瞄了眼她的银票,“一百?没有零钱吗?打火机两块一个。”
林青岚摇头,又听这才两块!这么好用,比火折子还便宜那么多!
心一横,道:“那我要五个。”
“您这儿有蜡烛的话我也要十根。”
这样总能把银票找开了吧。
男人不情不愿多数了四个打火机给她,又拉出个纸盒子翻翻找找。
“蜡烛一块一根,一起二十块。”
“全是来换零钱的,我这儿都要不够了!”
“诺,找你八十。”
林青岚接过来仔细数着,银票子上面有字,有她不认得的,也有看着形儿眼熟的,但基本是懵的状态。
那掌柜的看她久久不收起来,嘀咕道:“十、二十、五十,是八十,没错啊。”
林青岚比照着他说的,才分出来哪张是伍拾,哪张是贰拾,还有拾。
她低着头,匆匆把银票子收好,给人说了声谢谢,拿着打火机和蜡烛出去了。
刚才的铺子里,没有看到有袄子卖,她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到了个门前,阵阵冷风从里头吹出来,带着她熟悉的冰寒刺骨的味道。
冰雪原,想来就好是这里了。
林青岚跟着人排队进去,到她的时候,旁边干活的递过来一件长袄子,“里面冷,你穿这个不能进,衣服免费提供,出口处归还。”
她刚接过衣服,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里走,刚进门便是长长的甬道,寒风吹过,耳旁一声更鼓过,冷肃的寒风骤起,把她裹挟着往墙边去。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林青岚直接消失在了角落里,但旁边的人却无知无觉,就好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神色如常地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