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那一句“老秦”，喊得是亲切自然，仿佛在跟自家老丈人打招呼。
可听在秦尚书的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他堂堂吏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这废物九皇子竟敢如此称呼自己？
秦尚书指着楚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毁了她的清白！”
“老秦，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楚阳一脸无辜，摊开手道：“你说我欺负你女儿，证据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秦小姐了？”
“你！”
秦尚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指着那还在轻微摇晃的马车，又指着跪在地上的小桃红。
“这满街的人都听到了，看到了！这难道还不是证据？！”
“你看你，又急！”
楚阳面带笑意，解释起来。
“刚才我与如烟小姐在车内，探讨诗词歌赋。谈到兴起之处，情难自禁，忍不住为对方的才华鼓掌叫好。”
“声音大了点，动静激烈了点，这也很正常嘛！”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噗——哈哈哈！”
周围围观的百姓，听到这番解释，有人当场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鼓掌？
在马车里鼓掌半个时辰？
还能把马车撞击得跟要散架一样？
骗鬼呢！
秦尚书更是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哆嗦。
无耻！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无耻之尤！”
秦尚书指着楚阳，正要继续发作。
就在这时。
“爹爹！”
一声娇柔中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从马车里传来。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秦如烟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衫，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发髻微散，一张绝美的鹅蛋脸，此刻泛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绯红，眼角眉梢，媚意如丝，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清冷？
任何一个过来人都能看出，这朵“高岭之花”，己经被彻底采撷。
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完了！
全完了！
秦尚书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头一痛，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如烟，你别怕！”
秦尚书老泪纵横，冲上去就想拉住女儿的手：“爹爹在这里！爹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爹爹，您误会九皇子了！”
然而，秦如烟却摇了摇头：“殿下说的都是真的。女儿与殿下清清白白，绝无半点逾矩之处。您若是不信，女儿愿以死明志！”
说着，她便要朝旁边的石狮子撞去。
“哎，别！”
秦尚书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女儿。
他看着女儿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儿，心气极高。
如今失了清白，若是事情闹大，固然能让九皇子受到惩罚，可她这辈子也彻底毁了。
别说嫁给六皇子，就是京城里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要一个失贞的女子。
他这个吏部尚书，也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大家都听到了吧？我跟秦小姐是清白的！”
楚阳见状，立刻对着周围看热闹的路人，大声喊道：“我和秦小姐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可千万别出去乱传啊！”
这番话，更是诛心。
小坤子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扯着公鸭嗓子带头附和：
“没错！殿下和秦小姐清清白白！刚才马车震动，肯定是车轴年久失修，松了！殿下宅心仁厚，亲自钻进车里帮秦小姐修车呢，秦小姐在旁边为殿下呐喊助威！”
“对对对！是修车！”
“我们都听到了，秦小姐喊得可大声了！”
“九殿下可真是个好人啊！”
周围的王府侍卫，也纷纷起哄。
那些路人一个个憋着笑，拼命点头。
是是是，你说是修车，那就是修车。
就是这车修得动静有点大，时间有点久，还把人修得腿软了。
“好了好了，误会己经澄清了。”
楚阳走到秦尚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秦啊，本皇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刚才的冲撞之罪了。”
“小坤子，送客！”
楚阳下了
逐客令。
“你！”
秦尚书胸口剧烈起伏。
“爹爹！”
秦如烟却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回家吧，女儿有些累了。”
看着女儿那苍白中透着红晕的脸，秦尚书最后一口气也泄了。
他还能说什么？
“我们走！”
秦尚书一甩袖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阳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知道秦尚书那老狐狸，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他也不在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既打击了六皇子，又把秦如烟这朵高岭之花，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一个吏部尚书，分量可不轻。
“殿下，您真是神了！”
小坤子凑了上来，满脸崇拜：“奴才刚才都吓坏了，没想到您三言两语，就把那老东西给说懵了！”
“行了，少拍马屁。”
楚阳瞥了他一眼：“去，把门口收拾干净。另外，传令下去，今天府里所有人，晚饭加餐，每人多加一个鸡腿！”
“谢殿下！”
小坤子大喜，连忙领命而去。
楚阳则转身，慢悠悠地走回府内。
……
秦府，书房。
气氛压抑。
秦尚书坐在太师椅上，面沉如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说吧，你……真的失身于九皇子了？”
“嗯。”
秦如烟应了一声。
“混账！畜生！”
秦尚书猛地一拍桌子，又指着秦如烟，痛心疾首。
“你怎么就那么糊涂！你怎么就让他得手了！你的清白没了，还怎么嫁给六皇子？我们秦家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为了将女儿培养成未来的皇子妃，他倾注了无数心血。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场空。
“爹爹，您先别生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秦如烟抬起头，轻声说道：“女儿觉得今日之事，或许对我们秦家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