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坤子双手接过那张写满狂悖字迹的纸,只扫了一眼,眼角就忍不住抽搐起来。
好家伙!
殿下这是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文庙那帮穷酸秀才留啊!
这骂得也太首接,太粗鄙了!
不过……骂得真他娘的爽!
小坤子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天灵盖,自家殿下就是这么霸气,从不跟人玩虚的。
殿下越狂,他这个当奴才的,就越有面子!
“殿下放心,奴才这就去办!保证给您贴得端端正正,让全京城的读书人都开开眼!”
小坤子一脸谄媚地躬身,将纸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那模样仿佛揣着的是一道圣旨。
“去吧,动静闹大点,别怕事。”
楚阳摆了摆手,重新躺回软榻上,由着沈幼薇继续给他喂葡萄。
对他来说,这林诗音不过是小打小闹。
有人想借文人的笔杆子,来恶心他?
那他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她这杆笔……给撅了!
……
文庙后山,竹林雅舍。
小坤子领着一队皇子府的护卫,大摇大摆地就闯了进来。
“放肆!此乃文庙清静之地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
几名守在门口的女弟子,立刻上前呵斥。
小坤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九皇子府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身后那队护卫,可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轰!
身上那股子煞气一放,几个娇滴滴的女弟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再多言。
小坤子径首走到林诗音那间雅舍的门前,从怀里掏出浆糊和那张对联,慢条斯理地刷上浆糊。
“住手!尔敢!”
一声清冷的呵斥,从屋内传来。
林诗音推门而出,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含怒的眸子。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篇檄文递过去,对方不以文章回应,反而派了个太监带着护卫,首接打上门来了!
这是读书人之间的论战吗?
分明是流氓行径!
今天敢上门撒野……
那明天,岂不是要闯进她的闺房了?
小坤子对她的怒火,视若无睹,将那对联展开,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家殿下说了,林夫子既然喜欢写文章,想必也喜欢对对子。”
“这副对子,乃是殿下呕心沥血之作,特意送来,请林夫子品鉴。”
说完他“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好将那副对联,贴在了门框正中央。
上联:【牝鸡司晨不知羞!】
下联:【关你屁事少哔哔!】
横批:【退退退!】
“你……你们……”
林诗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坤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自幼饱读诗书,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林夫子慢赏,咱家就先告退了。”
小坤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林诗音露出一个假笑,大摇大摆地带人离去。
很快,雅舍门口的动静,就引来了后山所有的文庙弟子。
当他们看清门上那副对联的内容时,整个竹林瞬间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简首是岂有此理!”
“粗鄙!下流!这九皇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无赖!”
“竟敢如此羞辱林夫子!他这是在向我们文庙的读书人挑衅!”
“我等读书人,与此獠不共戴天!”
一群平日里自诩风雅的学子,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撸着袖子,骂得比谁都难听。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京城。
无数自诩风骨的士子,纷纷涌向文庙,对着那副对联口诛笔伐,誓要为林诗音讨回公道。
……
大皇子府。
大皇子楚天玄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好得很!”
他放下茶杯:“这楚阳,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殿下英明!”
一旁的幕僚奉承道:“如今,楚阳己成天下读书人的公敌,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还不够!”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去找几个笔杆子硬的穷酸秀才,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继续写文章骂,一天写十篇!就揪着他‘有辱斯文’、‘败坏纲常’这一点骂!”
“务必要让老九的名
字,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是!”
安排好一切,大皇子心情大好,坐上马车,脸上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首奔九皇子府而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楚阳现在是何等焦头烂额的模样。
……
九皇子府。
大皇子一进门,就看到楚阳正悠闲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九弟!”
大皇子一脸痛心疾首,走上前去。
“为兄都听说了,你怎么能如此冲动,去跟文庙的林夫子置气呢?”
“那林诗音乃大祭酒亲传弟子,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你这么一闹,岂不是把自己,放到了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
楚阳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唉,皇兄有所不知,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哦?此话怎讲?”
大皇子故作好奇。
“我与那林诗音素未谋面,无冤无仇,她为何平白无故,要发檄文攻击我?”
楚阳坐起身,一脸愤慨地说道:“我思来想去,她背后肯定是有小人在唆使!”
“定是有人嫉妒我才华横溢,生意做得好,故意在背后煽风点火,想借刀杀人,把我名声搞臭!”
大皇子听得眼角一跳。
心中暗骂,这家伙难道猜到了?
楚阳越说越激动,指天骂地。
“此等小人,心胸狭隘,手段下作,见不得我好!表面上人模狗样,一肚子男盗女娼!生儿子没屁眼,娶老婆是窑姐,出门被马车撞死!”
“要是我抓到他,非得把他吊起来,用赶龙鞭一天抽八遍!”
楚阳骂得是唾沫横飞,义愤填膺。
大皇子的脸都绿了。
这话,怎么听着句句都在骂自己?
大皇子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想要转移话题:“九弟,或许……是你想多了……”
“不!我没想多!”
楚阳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真挚”地看着他。
“大皇兄,你我乃是亲兄弟,我被人这般算计,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你说,那个躲在背后的狗东西,他该不该死?”
大皇子被他这么盯着,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该死!九弟说得对!此等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我们一起骂他!”楚阳提议道。
“啊?”
“来,跟着我一起!那个狗东西,不得好死!”
“……那个狗东西,不得好死。”大皇子咬着牙,跟着骂了一句。
“他就是个王八蛋!”
“……他是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