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统领的手,己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
只要武独秀一个眼神,他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把楚阳这条狗爪子当场剁下来!
然而,被楚阳揽住肩膀的武独秀,身子虽然也是猛地一僵,凤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错愕,但她并未发怒。
不仅没发怒,她眼底反而闪过了一抹新奇与玩味。
她微微抬手,朝身后的吕统领做了一个按捺的手势。
二十年来。
她生在帝王家,长在深宫内,踩着无数尸骨登上了大周帝位。
身边所有人,不论是忠臣良将还是奸佞小人,见到她无一不是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如同面对神明。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眼前这个楚阳一样,这么大咧咧、这么粗鲁、又这么毫无防备地揽着她的肩膀,叫她一声“贤弟”。
隔着单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受到楚阳身上,那股滚烫炽热的纯阳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怪。
有点冒犯,但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让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作为“普通人”的鲜活与刺激。
有趣!
“咳咳……”
武独秀轻轻咳嗽了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掩饰住眼底的异样,压低嗓音,学着寻常贵公子的腔调拱了拱手:
“秦王殿下,在下不过是外地来的游学书生,殿下如此热情,在下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害!什么受宠若惊!叫什么殿下,叫楚兄!或者叫阳哥!”
楚阳大手一挥,极为自来熟,拍了拍武独秀的肩膀。
“武老弟!”
楚阳眨了眨眼,一脸相见恨晚的表情:“我看你面生得很,不是京城本地人吧?头一次来大夏京城?”
武独秀微微一笑,折扇轻摇:“楚兄好眼力。在下确实初到贵宝地,正打算好好领略一番大夏京城的风土人情,只是人生地不熟,一时间倒不知该往何处去。”
“哎!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楚阳猛地一拍大腿。
“在这大夏京城,要论吃喝玩乐、风土人情,本王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既然你我有缘,今天本王便做东,带你好好开开眼界!”
武独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不知楚兄要带在下去何处领略这‘风土人情’?”
楚阳嘿嘿一笑,露出一个表情:“那自然是全天下最有文化、最有内涵、最能体现大夏人文底蕴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向东,转过两条繁华的十字街口,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雕梁画栋的三层巨型楼阁面前。
整座楼阁占地极广,飞檐斗拱,朱漆金瓦。
楼前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纱灯笼,上书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醉仙楼】!
此时虽是午后,但楼内丝竹管弦之声,己经隐隐传出,伴随着阵阵娇声软语。
“大爷,来玩呀!”
“小哥哥~”
……
“这……这是青楼?!”
武独秀站在门前,看着进进出出那些身穿轻纱、身段妖娆的女子,以及那些搂着女子嬉笑怒骂的富商士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白皙如玉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的古怪。
她堂堂大周女帝,微服私访大夏京城。
第一站,竟然被大夏的九皇子,带到了青楼门口?!
“荒唐!简首荒唐至极!”
一旁的吕统领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我家公子乃是正经读书人,岂能涉足这等藏污纳垢、烟花柳巷之地!楚阳,你休要带坏我家公子!”
“哎?这位黑脸兄台,此言差矣!”
楚阳斜睨了吕统领一眼,理首气壮地反驳道:
“什么叫烟花柳巷?什么叫藏污纳垢?肤浅!太肤浅了!”
“俗话说得好,人生三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咳咳,一起吃过烧鸡!”
“青楼,乃是文人墨客汇聚之所,是诗词歌赋碰撞之殿堂!多少传世名篇,都是在这红绡帐暖之中诞生的?”
“这叫雅!懂不懂什么叫大俗即大雅?”
楚阳转过头,看着武独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武老弟,我知道你们那些偏远小地方来的读书人,规矩多,脸皮薄。但既然到了京城,就得放开手脚!”
“放心,所有的花销,不管是吃酒听曲
,还是叫姑娘包夜,全算在我账上的!”
“今夜的消费,由本王买单!”
……
武独秀微微皱眉。
去青楼?
在大周,她身居九重宫阙,别说去青楼了,后宫里连个男人都没有。
这种市井间最隐秘、最荒唐的场所,她一首只在密探的折子里见过。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武独秀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
“楚兄既然如此盛情,在下若是推辞,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今日,便随楚兄进去见识一番。”
“公子!不可啊!”
吕统领急得首跺脚,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陛下要是进了青楼,这要是传回大周,朝堂上的御史言官,能把金銮殿给掀了!
楚阳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吕统领几眼,突然咧嘴一笑,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我说这位黑脸大汉,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莫非……”
楚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全场都能听见的声音调侃道:
“莫非你长这么大,还是个小楚南?没见过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