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作者:狼伯爵
旧人
一
江南武家村,村外百里的地方有一棵千年桃花树,传说相恋的两人只要在树下对彼此做出承诺,桃花树就会保佑两人百年好合、有情人终成眷属。
此时,树下站了两个看来才刚到十岁的小孩子,一个穿黑衣,另一个穿紫衣。
穿紫衣的孩子正抽抽噎噎地哭,穿黑衣的小男孩手忙脚乱地用还微微有些圆润的手指拭去紫衣孩子脸上的泪水。
「小英你别哭呀、别哭了嘛。」黑衣孩子也急了,看著他心爱的小英眼泪掉不停,忙不迭地凑上去学著大人样,轻柔地吻掉小英的泪珠。
在黑衣孩子的亲吻下,被唤做小英的紫衣男孩好不容易停了泪,抽抽搭搭又委屈地握著黑衣男孩的手,「可是、阿爹就要把我卖掉了………」
原来是小英家本就不富裕,平时只靠种种农田还勉强可以糊口,可最近连年的旱灾和涝灾,农田收成的不好再加上朝廷收的地税把小英的阿爹愁的天天酗酒,最後实在是没法子了,正巧听见有人要买漂亮的孩童进京城,小英的阿爹就琢磨著把这个皮相好看,生得像他死去婆娘的大儿子给卖去。
「我不想和阿玄分开呀………」说著,小英又想哭了。
阿玄也不想和小英分开,他们明明已经在这棵桃花树下约好要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可他还是个孩子,也不知道要怎麽办才能让小英留下来。
村里布商张家的阿玄和种田龚家的小英,两人自出生就是邻居,天天玩在一块。小英自小生得漂亮,村里的女孩儿每个看见小英就撒气,而天天看著小英漂亮脸蛋的阿玄自然就对其他的女孩儿没什麽反应,平常没什麽表情的脸只有见到小英时才会不吝啬地漾著笑容。
这两个孩子每天都巴不得腻在一起,阿玄的娘也曾说,小英那样的脸蛋儿不生为女儿家真可惜,要不她早就拽著阿玄带著聘礼上门提亲了。
那时还小的阿玄听不懂提亲是啥,不过他也想和小英永远在一起,所以他问了村里当过他奶娘、最近嫁为人妇的大姊姊,大姊姊就同他说了村外百里桃花树的传说,当晚阿玄就牵著小英跑到桃花树下,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他和小英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末了还郑重地亲了一口在小英的唇上。
可现下………桃花树爷爷并没有保佑他们………
「没关系,小英别哭。」阿玄打起精神 m-o m-o 小英的头安 we_i 他,「等我长大了,我会赚好多好多的银子,然後把你给找回来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见阿玄一脸坚定的模样,小英也擦乾眼泪,用力地点点头,「好,就这麽说定了哦。」
「我也要赚好多好多的银子,到时候要是阿玄还找不到我,就换我去找阿玄,那阿玄就要当我的娘子。」
小英不哭了,嘿嘿笑著和阿玄勾勾手。
然後两个孩子乐颠颠地跑回家,小英拿了上次在街上请画坊的周爷爷帮他们俩画的画像交给阿玄;阿玄翻出了自己的娘送的一个翡翠镯子套在阿英的手腕上,约定到时候就凭著这两样东西来认人。
可那时还天真的孩子怎麽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要几经曲折伤心绝望才能再一次回复到如此相亲相爱的日子。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溅得倒在地上的人儿一个激灵,缓缓地张开了浓黑的羽睫,朦胧地看著眼前一双满是污泥的黑靴子。
啊………做了个好久好久以前的梦………
「喂,别给老子装死!」那黑靴子的主人粗鲁地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紫衣男子,「你以为伤了吴老爷的帐就这麽算了吗!」
身上的伤突突地痛著,紫衣男子的神志终於清明,他瞪了踢他的人一眼,颤巍巍地坐了起来,「哼,你有哪只眼睛看见那老头身上有伤?分明是想看我被执刑大老爷责罚,那变态老头的那根也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硬起来。」
「你!」『牡丹馆
』的执刑听紫衣男子这麽一说,脸红脖子粗地又想踢他一脚,结果被紫衣男子一瞪,那一脚却是怎麽样也踢不出去。
这紫衣男人是牡丹馆里的倌人之一,花名「紫鸳」,是个难管教的主儿,专门调教倌人的老鸨那是什麽招都用上了,这紫鸳依旧是个硬脾气。
偏偏紫鸳这样的脾 xi_ng 和那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却还是有几个喜欢玩点儿特殊的官府老爷成了他的常客,老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且这紫鸳脸长的是美艳无比,执刑发誓自己在花街打滚也有几十年了,可从来没见过长得比女人还要妖豔数倍的
男人。可这紫鸳的美艳却凌厉地让人打颤,他做倌人的这几年还没有一个人可以瞅著他的脸一个晚上,每每都是看了一眼就急急忙忙别开脸,生怕被那张妖艳逼人的脸给吸了魂。
「你少给我说些浑话。」执刑恨恨地啐了一声,对站在两边的壮汉吩咐,「给我把他弄一次,然後就送回吴老爷的房。」
「是。」那两壮汉低低应了声,蹲下身握住了紫鸳的四肢。
紫鸳眼里闪过一丝惶恐,而後紧紧闭上。放弃挣扎地让那两个壮汉摆弄自己。
接下来只听喀啦喀啦几声,紫鸳的四肢软软地垂下,紫鸳的额上也泌满了冷汗死咬著牙不出声,竟是四肢的关节,从肩膀至手指,都给弄脱臼了。
这本是牡丹馆对付逃跑倌人的手段,这两个壮汉是牡丹馆的主人重金聘请的练武之人,他们有技巧地把四肢关节弄脱臼,然後再迅速接上,如此反覆几次,最後胆敢逃跑的倌人就会连走路也需要人搀扶,想逃跑也跑不成。
而紫鸳,就是牡丹馆里最常被如此处罚的倌人。一开始也是因为逃跑,但摊上吴老爷这类一般倌人都不肯接的特殊客人,执刑也叹气。
吴老头那变态,紫鸳再继续这样折腾,不出几年他就会变成连吃饭喝水也都要人帮的废人了。
虽然在心里这样想,执刑还是冷冷地看著壮汉们替紫鸳接上关节,抬回吴老爷包下的厢房。
没办法,付钱的是大爷,他一个小小的执刑能说啥。
有别於後院,今日接了贵客的牡丹馆大厅此时可谓热闹不已,所有的倌人们都跑了出来想要一探来客的容貌。
至於贵客是谁,倌人们闪著亮晶晶的眼神齐声尖叫,是那京城数一数二的巨贾柳家少当家柳上玄呀!
说起那个柳家少当家柳上玄,真是可谓人中龙凤,生意手段精明,一下子就把柳家布匹丝绸的生意做到全国去,甚至还开了布匹以外的生意开源节流,现在柳家的生意光是收承租的利息就能让柳家那几十口人不愁吃穿还能过上三辈子。
撇开这些不说,柳少当家也是生得风流倜傥,面貌俊帅得让每个姑娘见到他一见倾心,二见就巴不得以身相许。
当然,这点花街里的倌人们也是一样。
所以当他们一听柳少当家要光临他们牡丹馆,便兴匆匆地找出自己最漂亮的衣裳,抹上点胭脂水粉让自己更加楚楚动人好让柳少当家能看上自己。
既然没办法和那麽俊帅的柳少当家谈场情爱,能被指名服侍他一夜小爷我也心甘情愿啦!
每个倌人在翘首等待贵客来临之时纷纷都在心里这麽想。
而那个倌人们心心念念的柳少当家柳上玄此刻正慢悠悠地从自己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