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表面上这种事能靠谱?!你相信扶苏没有当皇帝的野心还是相信我就是秦始皇?>
扶苏不管后世之人的编排,他眼眶都红了。
他弟弟心里该有多苦,才会托孤给他,自己不顾生死的御驾亲征?
二公子和三公子讨论:“大哥太性情了。就这一句话感觉他都要哭了!”
嬴执小声插进去:“大哥使用指南是这样的——在他面前哭一哭,然后诉说一下委屈。他就会力所能及的帮你办事。”
其他两位公子齐齐看向他。
“话说十一弟这手段不会是你教他的吧?”
嬴执:“……”
还真有可能!
至于嬴政?
嬴政对嬴鸣的手段表示满意。
只要目的能达到,说两句软话怎么了?
就像他当年……咳咳咳!不讲不讲。
“你做的对。你大哥重情义,没外人的时候示弱一下问题不大。”
只用情义当胡萝卜就能跑的驴,啧,除了他大儿子扶苏也没别人了。
“不过你对你其他兄弟姐妹不能用同样的路数,要因人而异知道吗?”
嬴政继续循循善诱。
最后,他道:“杀兄弟是下策!下下策!为父不是不同意你杀,只是你不能随便杀!”
嬴鸣:“……”
君父,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嬴政:可不是吗?有其父必有其子。
天幕——
【于是三方监国正式确立。扶苏主宗室与内廷,凡宫中有变、宗室有疑,皆由扶苏裁决;
冯去疾主太子与朝臣奏疏,凡百官上书、郡县急报,由冯去疾先阅,再呈刘邦;
刘邦主日常朝政与西方军报调度,但所有调兵之令,必须三方共同用印方可发出。】
<这套制度……秦二这是把后世内阁加军机处的雏形都提前搞出来了?>
<怪不得秦二敢御驾亲征。咸阳被这三方人守得铁桶一般。>
<嗯!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铁桶?李斯呢?赵高呢?这俩人可还活着吗?>
<李斯肯定活着,赵高就不一定了,反正这位自此以后销声匿迹了。>
弹幕刚飘过,朝堂上便有人不由自主地朝李斯和赵高的方向看去。
李斯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赵高站在殿中一角,低着头,目光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嬴政淡淡开口:“天幕所言,乃后世之事。诸卿不必过于挂怀。”
这是在安慰李斯赵高。
主要是李斯。
<不要说什么李斯赵高了!我有问题!
三方监国,所有调兵之令必须三方共同用印。那若是三方之中有人不肯用印?
比方说,三方监国的时候蒙恬要打匈奴。冯相觉得某一仗不该打,刘邦觉得该打,扶苏兄长又拿不定主意。
皇帝本人还在打仗顾不上理这个。这兵还调不调?>
天幕项昭昭看到了,果断给出了答案:
【这个问题,秦二当然想过。所以他在三方用印之外,又加了一条:凡军情紧急、刻不容缓者,由监国三方中任意两方用印即可发兵;但事后必须由第三方追认或者由秦二本人亲自裁决。
其实秦二的裁决才是真正决定性因素。】
冯去疾这时候终于从“孙女当皇后”的美梦里回过神来,后背隐隐发凉。
三方用印,两方即可发兵,第三方事后追认——这套规矩,对丞相而言,既是权力,也是责任。
他将来若真坐上那个位置,一个用印不慎,就可能被卷进天大的麻烦里。
可他转念又一想:秦二敢把这样的权柄交给他,不也正说明秦二信他吗?
冯去疾的腰板,不由得又挺首了几分。
李斯开口:“陛下,天幕所言监国之制,固然周密。但臣斗胆请问——若三方之中,有一方与太子母族过从甚密,又当如何?”
这话问得极刁,针对性极强。
其实也是在对冯去疾表达不满。
——你在得意什么?!
呵!治不了你!
冯去疾的腰又弯了下来。
现在在位的是秦始皇嬴政, 不是秦二嬴鸣。
他还得给始皇陛下表忠心。
天幕——
【我们要讲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三方监国的时间段。
当时的情况,宗室是一群酒囊饭袋,扶苏只能保证他们不添乱,更糟糕的是扶
苏还容易心软。
老臣们是秦始皇的部下,本身就是一群虎狼。冯去疾能服众还得靠着明远太子的正统在那压着。
更不要说根基还不稳的秦二嫡系,没有秦二明里暗里扶持,被那些老东西排挤的寸步难行。
故而,刘邦和冯去疾两个老狐狸联手,搞了一出——指鹿为马。】
李江一下被口水呛到了。
咳的厉害。
指什么为什么?
怎么他大外甥都是秦二了还有这档子指鹿为马?!!
这合理吗?!!
项昭昭拍拍手,天幕变换,又变换出了影像——
【朝会,鹿被牵上殿。角如枯枝,毛似锦绣,分明是一头鹿。扶苏看了一眼,正要问“此鹿也,因何入殿”,冯去疾却先开口了。
他拄着笏板,眼皮都不抬:“此马也。”
满殿一静。
刘邦站在另一侧,笑眯眯地绕着鹿走了半圈,忽然摇头:“冯公老眼昏花了?这分明是鹿。”
扶苏愣住。
百官也愣住。
三监国里,两个说鹿,一个说马,偏偏说马的是冯去疾,说鹿的是刘邦。
谁都知道,冯去疾身后站着老臣,刘邦身后站着秦二嫡系。
冯去疾终于抬眼,扫过群臣:“老夫说是马,谁有异议?”
老臣们先是一怔,随即有人出列:“冯公说是马,自然是马。”
又有人跟:“臣看着也像马。”
再有人咳嗽:“马鹿同源,祥瑞也。”
刘邦笑了,转头看那些被排挤的年轻官员:“你们呢?也说是马?”
秦二嫡系们彼此看了一眼。他们被老臣压了太久,此刻刘邦一句“鹿”,像一面旗。
于是有人咬牙出列:“臣以为,是鹿。”第二个、第三个跟着站了出来。
声音不大,却扎得老臣们脸色发沉。
扶苏皱眉:“这明明是鹿……”
冯去疾不看他,只淡淡道:“监国心软,可朝堂不是心软的地方。”
刘邦也笑:“今日不分鹿马,明日就分不了忠奸。”
百官这才明白,这不是辨认走兽,这是逼人张嘴。
说是马者,站冯去疾;说是鹿者,站刘邦;说“似鹿似马”者,是骑墙;低头不语的,是滑头;
宗室里甚至有人问:“管它鹿马,能吃不?”
扶苏听得闭眼,知道宗室又丢了一次人。
退朝后,两份名单送到两位监国案前。
冯去疾得了“马派”:哪些老臣还听他的,哪些老臣己尾大不掉,哪些人只是附庸,一目了然。
刘邦得了“鹿派”:哪些是秦二嫡系,哪些被老臣收编,哪些新锐可提拔,也清清楚楚。
二人对坐,冯去疾把名单推过去一半。刘邦接过,笑道:“冯公,你说马,我说鹿,满朝虎狼自己就分了群。”
冯去疾冷哼:“不逼他们张嘴,怎么拔牙?”
刘邦又问:“扶苏公子那边呢?”
冯去疾沉默片刻:“他心软,最后知道也好。他知道了,最多叹口气。”
终归是先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