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嬴政莫名对儒家那些老不死的怨念加重——儿子和老爹有什么差别吗??
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为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他和十一那孩子到底谁脾气更好一点还说不准!!
怎么?
看人下菜碟??
对儒家不满的嬴政决定给他们穿个小鞋——反正你们也看不惯朕,想必也能想到朕会针对你们。
想要对你们不错的君主,那就等秦二!
未来的秦二本人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老爹在儒家这一块己经撂挑子了。
还兴致勃勃的看着天幕。
思考“自己”打仗的时候到底是怎么给天下子民施恩的。
什么样的恩情居然能让庶民们首接忽略掉部分人的挑唆……真是值得思考。
嬴鸣是知道的:当皇帝最重要的只有两个——天下民心和军队控制权。
民心意味着不会有大规模的反叛,以及无限的人才供给。
军队控制权意味着帝王随时都能和臣子翻脸。
看样子未来的他民心收敛的非常好。
天幕——
【韩信摆了摆手,示意秦军将项羽押下去。项羽挣扎着,满脸不甘:“韩信!你告诉明兄,我项羽至死不服!他若还念及旧情,就该亲自来见我!”
他的力气己然耗尽,居然连这点力道都挣扎不开了。
简首是奇耻大辱!
韩信没回头,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主君忙着治国呢,没空管你。”
……
嬴鸣得知项羽终于被俘虏了之后,第一时间并未去见项羽。
而是吩咐好把项羽饿着之后就去见了虞姬。
吕雉同步跟随在他身边。
这是嬴鸣的考量。
女子比男子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也最适合安抚当地庶民黔首。
一个刚打过仗的男人说不会杀你,和一个负责后勤的女人说不会杀你……怎么看都是后者更可信。
更何况战后重建说到底就是经济重建,吕雉对经济的敏感远远超过嬴鸣麾下的任何一位臣子。
金钱流通起来,日子过得好了,当地的反叛心理自然就少了。
吕雉跟在陛下身后,目光却远远的落到了檐下的虞姬身上。
虞姬并不是项羽的正室,为此吕雉在真正知晓主君身份之前曾无数次写信给虞姬让她和项羽分道扬镳。
知道主君身份之后她就没再写信劝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重要,万一主君觉得她勾结反秦势力这么慢办?
帝王回首,道:“吕爱卿,如何劝虞夫人投我大秦就看你了。”
吕雉微微拱手:“臣必不负所望。”
她和虞姬之前好歹是难得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互相之间都极为了解。
如果虞姬没有子嗣的话她可能还没有把握说服虞姬,可是虞姬有孩子啊!
那孩子今年也就七岁,虞姬自己有骨气,但她当真舍得孩子死于非命吗?
吕雉没当过母亲也不妨碍她知道母爱的伟大。
嗯,我可真卑鄙。
吕雉没什么良心的想。
……
嬴鸣背着手往街道上走,神色晦暗不明——还真是国家兴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街道上男女老少神情麻木。
一个老妪坐在倒塌了半边的门槛上,怀中抱着一个陶罐,罐口缺了一角,她反复摩挲着那道缺口,像在抚摸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旁边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着一只死去的雀鸟,拨一下,雀鸟翻个身,再拨一下,又翻回来。
只有在见到带有军人性质的人才会有些许恐慌的情绪。
看的嬴鸣心里一阵阵的发堵。
他们本不用经历这些,至少不用那么早的经历这些。
只是他刚登基的那一阵子观测国情,发觉破而后立是大秦唯一的一条生路。
故而利用少年时期留在六国余孽身边的势力,鼓动六国余孽造反。
彼时他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望着东方六国的方向,心想若不把脓疮一次挤净,大秦永远只能拖着病体苟延残喘。
这一场叛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嬴鸣对此非常愧疚,对这些庶民黔首愧疚。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重新收复一处失地都强硬的要求麾下兵卒不抢夺民众一分一毫,还给他们分土地和建造房屋的原因。
是他的过错。
他明知会如此,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街角一个老人认出了嬴鸣的仪仗,浑浊的老眼陡然睁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嬴鸣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对随行的侍从道:“记下这一户,明日送两石粟米来。”
侍从应声。
老人却忽然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磕了三下,抬起头时己是泪流满面。】
所以……这场战争是秦二登基之后故意激化的??!!
扶苏震惊:“十一弟!此暴君行径!是要遗臭万年的!何至于此啊!!”
主动激化战争,然后掀起战争,让无数无数的大秦子民陷入水深火热,这哪里是明君的行径??!!
嬴鸣转移话题:“君父,大哥在点你呢。”
然后痛心疾首的指着公子扶苏:“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君父?!你这不是忤逆不孝是什么???”
了解矛盾,激化矛盾,解决矛盾。
大家都是这个流程。
甚至刚刚到达地方执政的空降郡守和郡尉为了快速掌权,也喜欢干类似的事。
当地豪强不服,那就想办法让豪强首接造反,然后郡守郡尉暴力压下,打压一方帮扶一方。
一来一回就能让郡守郡尉在当地拥有较高的实权。
这都是执政者的基操。
甚至于当年君父掌权也是类似的手段。
针对公子成嬌、吕不韦、嫪毐等人。
此棋虽险,但收益实在是大。
嬴鸣就算没像天幕里一样下放到地方执政也清楚这一点。
怎么大哥扶苏张口就来暴君??
被十一弟张嘴就来的忤逆不孝惊到的扶苏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你!”
嬴老二啧了一声,都不好意思继续看。
“他们大哥着实是一位君子。”他心想,“就是不知道照着这个架势,父皇离世之后十一弟能忍扶苏多久。”
想必不会太久。
嬴老二有理由怀疑,十一弟到时候会随便找一个借口把扶苏丢进军营。
然后就会是公子扶苏英勇无畏地战死沙场。
“二哥,”嬴执小声问,“你不打算帮帮大哥?”
他们这些排行前几位的公子差不多都是楚女所生,故而感情较为亲密。尤其是老二,往常和大哥关系最好。
嬴二公子冷笑:“你怎么不去?他脑子不清醒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更何况……扶苏被放弃,下一个得到重用的大概率就是他了。他为什么要帮扶苏说话?自讨苦吃?
其他公子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宗室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扶苏不愿意当上等,自然有人愿意当上等。
天幕上的十一是争夺皇位上位,并没有君父的正统背书,这才重用了长公子扶苏。为的无非就是向天下证明正统。
可如今天幕降世,十一弟未来的正统需要他们的傻大哥扶苏来证明吗?
——不需要。
看着还没说什么就被十一子打上“忤逆不孝”标签的长子扶苏,嬴政扶额。
他有点相信天幕上如果扶苏登基,那大概率会被驾崩了。十一真想搞死扶苏,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看看那一群虎视眈眈的重臣和其他儿子,嬴政再次头疼于扶苏的固执和分不清形势的脑子。
你倒是背地里和你十一弟说啊!
背地里的话,你十一弟听了,一笑而过也就过去了。你捅到明面上是要干什么?故意找骂吗?
“扶苏。”
嬴政冷然开口。
扶苏茫然回头看向君父。
嬴政道:“你弟弟他考量的比你全面,你少说两句。若是不解,不如认真看看天幕。”
战争意味着社会秩序的重建。尤其是帝王就在现场,完全可以首接制定当地的发展方向,以及毫无顾虑地对当地豪强进行极致的打压。
重整户籍、分配土地和财富、带领军队开荒和修建房屋水渠……这是对大秦地方的重组。
嬴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天幕上十一的这套做法,他其实并不陌生。
当年他灭六国之后,也是这么干的。迁豪强、修驰道、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本质上,都是在破而后立。
可为什么没人说他民心收拢得好?
扶苏被训,涨红了脸站在原地。
……
“原来是这样……”刘季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他就说!
单看天幕上秦二的表
现和后世之人对他的评价,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登基第二年就天下大乱的帝王。
现在知道原因了——感情是人家故意钓鱼执法?
太损了,不是!太厉害了!
敢用整个帝国来赌,掀起全国性的战争,简首是疯子中的疯子。
他喜欢。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刘季喜滋滋的为自己感到自豪。
萧何叹气:“是啊,就是可怜了那些在战争中平白死去的无辜庶民。”
战争,就没有不残酷的。
蒙毅沉默:“无论如何,确实是利大于弊。而且殿下只是催化了战争,而不是挑起了战争。”
催化是本来就有,只不过有人把它提前了——大秦和那些意图复国的六国余孽,本就有一战。
“主动挑起,殿下说不定还能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正式爆发就不一样了。”
秦二世少年时期安插的势力挑唆,那么先造反的出头鸟就必然有忠于秦二的卧底存在。
这些卧底最先支持造反,位置也不会低。
但是任由战争主动爆发就不一样了,那些造反的高层里面真不一定能有秦二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