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说两句气话,他也不该顶撞,更别说动手了,那是犯上,是大罪。你宠他可以,可不要宠过头了,自己要有分寸。你是皇帝,也是皇后的丈夫,更是瑶儿的父亲,她被人害得没了孩子,你没了外孙,你竟还护着那个……护着那个妖孽。”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沉痛。
“母后,儿子不想再听到‘妖孽’这两个字。”欧阳铿沉声道,“瑶儿小产,那是咎由自取。于公,蔡霖是朝中大臣,不是宫中奴才,她理当敬重,而非无礼谩骂;于私,蔡霖现在是朕的人,瑶儿作为朕的女儿,更当礼敬有加。说句不恰当的话,若是换成贵德淑贤任何一妃,瑶儿这么扑上去打骂,甚而纵奴行凶,想要打死人,那就得交由宗正惩治。她既已有孕,就应该待在家里好好养胎,别怀着孩子到处跑,既已为人妻子,做人儿媳,就应安守本分。跑到酒楼去与朕的臣子吵架,还唆使家奴行凶,成何体统?现场有朕派给蔡霖的侍卫,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动手,主要是护住蔡霖,以免瑶儿的家奴伤了他。那些狗奴才只会狐假虎威,没有半点真本事,一动起手来就是纸老虎,一打就倒。是他们撞到瑶儿身上,害得瑶儿小产,朕已派人将那些狗奴才全都拿了。太后不必动怒,皇后也不要哭了,你们放心,朕定会为瑶儿出气,那些飞扬跋扈、伤害公主的混账东西,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这话义正词严,太后和皇后面面相觑,一时竟想不出以什么理由进行反击。
等了一会儿,欧阳铿微微一笑,“母后若是无事,朕还要去处理政务。皇后,你在这儿陪陪太后。朕已派太医去柳府为瑶儿诊脉,也赐了一些上好的药材,让瑶儿好好调理身子。她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要孩子,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这对她也算是一个教训,别仗着自己身份尊贵便胡作非为,她若是不改这个骄纵的 xi_ng 子,将来还要吃苦头的。”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到御书房去处理国事。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幽幽地说:“皇帝这是心里怀着恨啊。当年,哀家阻止他接蔡炫进宫,现在他就变本加厉地宠幸蔡霖。若是此时后位空悬,只怕他会一意孤行,立那孩子为后。皇后,你也看清楚了,就连瑶儿小产也动摇不了蔡霖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你让柳家还是消停点吧,要是把皇帝逼急了,大家都没有好处。”
“太后。”皇后更加焦虑,“皇上心 xi_ng 大变,定是被那蔡霖迷惑的。现在不但是臣妾娘家,还有太师一家也处于危殆之中,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任那个妖孽祸国殃民吗?”
太后沉思了一会儿,淡淡一笑,“就凭他一个无根无基的年轻人,即使爬上了龙床,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有哀家在,他想要祸国殃民,只怕没那么容易。”
第49章
夜色中的皇宫大内非常安静,天寒地冻的季节本就是早日安歇为宜,而那些主子们更是惊扰不得的,因此那些巡夜的侍卫与值夜的宫人都是轻手轻脚,不发出半点声音。
樵楼的更鼓敲了四下时,东宫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就忙乱起来。有人直奔太医院,有人跑向乾安宫。
欧阳铿正在熟睡,被值夜的小太监叫起来的刘福听了东宫来人的禀报,赶紧进到寝殿到床边叫醒皇帝,低声说:“皇上,太子妃忽然出现血崩之症,此刻已经昏厥,情形甚是凶险。”
“什么?”欧阳铿猛地坐了起来,“没弄错?”
“应该没错。”刘福的声音很轻,“据说出血很多,渐成汹涌之势,已经去找太医了。”
欧阳铿掀开被子下了床,“朕去看看。”
蔡霖被惊醒了,有些迷糊地问:“出了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欧阳铿转头将被子掖好,“你接着睡,朕去看看。”
“哦。”蔡霖答应着,翻个身又睡了。皇帝正当壮年, y_u 望强烈,需索频繁,让他感觉很疲惫。
欧阳铿很快更衣出去,急步赶往东宫。
太子妃裴氏还没满十八岁,身子一向健旺,连头疼脑热的小病都很少,亦从未怀过孕,这血崩之症来势凶猛,未有先兆,十分蹊跷。
太医赶来后线施了针,减缓了出血之势,又给太子妃灌下补血止血的药物,再用老参汤托住元气,总算将一只脚已踏进阎王殿的太子妃给拉了回来。等到太子妃的病情稳住,太医这才给她细细把脉,不由大吃一惊。
“皇上,太子妃是被人下了药。”太医请皇帝屏退左右,这才低声禀报,“那是让女子不能怀孕的虎狼之药,可能是为了不让太子妃的身子出现异样,引起注意,所以这药的分
量下得很轻,必须长期服用,才能达到最终绝育的目的。此药并无别的副作用,只有一样禁忌,在月事期间绝不可服用,否则便会造成血崩之症。臣问过侍候太子妃的宫人,得知太子妃的月信一向都很准,但这月却提前了两日,昨天下午便来了,很可能是下药之人不知此事,于是继续将药物混在日常饮食中,让太子妃服下。子夜时分太子妃便开始出血,但被月事混淆,未引起注意,至丑时病情恶化,出现血崩之症。太子妃现在虽已止血,但是仍很危险,臣等会努力施救,不过,即使太子妃病愈,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必定终身不能生育。”
欧阳铿 yi-n 沉着脸,在殿中转了两圈,走到门口吩咐,“来人,去传太子姬即刻过来。”外面的人领命而去,他又转过来,对太医说,“你替两位太子姬把把脉。看她们是否也被下过此药。”
太医马上明白,“是,臣遵旨。”
当传出太子妃重病垂危的消息时,两位姬就已起身,匆匆赶来探视,只是未奉诏不能见皇帝而已,这时一闻旨意,立刻过来见驾。
欧阳铿没有多话,让太医逐一为她们把脉,自己坐在一旁等着。
这两位太子姬也都系出名门,一位是白楚与白贲的远房表妹,一个出自吴家,是裴氏的表妹,都才十六、七岁,正是花样年华,楚楚动人。平日里一妃两姬的关系都很好,与太子的感觉也不错,相处起来有点像是兄弟姐妹,如一家人般亲切,从来没有隔阂。皇帝虽然很少过问太子的家事,但对这三个儿媳却很清楚,心中断定两姬都不可能谋害太子妃,只怕那下药之人连这二人也都不会放过。
果然,太医把完脉后,对皇帝禀道:“两位娘娘也都服了此药,只是尚未伤及根本,断药之后善加调理,仍有可能孕育子嗣。”
皇帝点了点头,温言安 we_i 了两位太子姬,便让她们先回去歇息,然后叫过刘福,冷着脸道:“马上下旨,八百里加急送往淮左,命太子速速回宫。”
“是。”刘福转身就往外奔。
“等等。”皇帝叫住他,“传旨侍卫总管,立刻拘捕东宫膳房诸人并传膳太监、侍膳宫人,必须生擒,要是走了一个或者自杀了一个,严惩不贷。宫门紧闭,许进不许出。去宫内各处传旨,所有奴才都给朕好好活着,若是谁在这时候死了,朕便将他满门抄斩,连他主子也脱不了干系,朕绝不宽待,有那患了病的,赶紧叫太医诊治,别在那儿等死。”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到后来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是。”刘福这回等了一下,看他还有没有旨意。
欧阳铿接着说:“宣柳仕逸即刻进宫见朕。快去吧。”
“是。”刘福立刻飞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