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xiao!s-h%u|ohuang.*com”
“吾弟当为尧舜。”
陷入沉睡的朱由校猛地惊醒,他又看到了当初传位于信王那一幕。
“咳咳咳……”
下一刻,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头脑一片晕眩。
身体传来的,真实的感觉,让朱由校心里一惊。
“陛下!陛下!”
一道带着惊慌和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冰凉柔软的手,替朱由校擦拭额头上瞬间沁出的冷汗。
朱由校勉强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媚,但却充满担忧的俏脸。
忽的,他记起来了。
不是又陷入了回忆!
而是他,朱由校,灵魂在华夏大地上空飘荡了近四百年,见证了大明的灭亡,见证了百姓们的悲惨,见证了鞑子的残暴,也见证了后世的繁盛后,带着后世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这具本就属于他的躯体内。
眼前这名面容憔悴,但难掩颜色的宫装女子,正是自己的中宫皇后张嫣。
时间是天启七年八月十一。
自己现在是在懋德殿。
距离历史上自己驾崩,只剩十一天。
不!
他不能死。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朱由校,他绝对不能死,他要活下去!
“皇爷,娘娘,信王殿下到了,现就在殿外请求陛见。xxk@s$g.com”
一道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嫣的悲泣,也打断了朱由校的回忆。
朱由校急促地呼吸著,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到肋下针扎般的刺痛。
信王,朱由检。
自己那可怜又可悲的五弟,自己的继任者,大明最后一任皇帝,汉家最后一任正统皇帝。
因为自己一句“吾弟当为尧舜。”
殚精竭虑十七年,最后吊死煤山,给了大明最后一丝尊严,让大明得以体面退场。
想到自己曾“看”到的一切,朱由校的眼睛有些发红。
“陛……下?”
张嫣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轻声唤道。
“宣。”
朱由校的声音有些嘶哑。
“扶朕坐起来。”
张嫣点头,与方才出声禀报的那个小火者一起,费力地将朱由校扶起,在他身后垫上数个软枕。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朱由校全部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鸣。
殿门大开。
一名身着绯色亲王常服的少年,低头趋步而入。
行至御榻前十步处停下,一丝不苟地撩袍、跪倒、叩首:“臣弟,信王由检,叩见大兄皇帝陛下,恭请陛下圣安。”
“近……前。”
朱由校吐出两个字。
朱由检依言起身,垂首躬身,以小碎步挪至榻前,重新跪下。x#indxs.com
懋德殿内安静的可怕。
只有朱由校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朱由校终于开口:“五弟,抬起头,看着朕。”
朱由检的身体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
他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稚气的脸。
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显然是有些紧张。
眼神在与朱由校对视的瞬间,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强自镇定下来。
兄弟二人目光相接。
朱由校抬起手,轻轻放在朱由检的肩膀上,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五弟,你可能承宗庙之重?”
此话一出,朱由检脸上当即浮出一丝惊惧之色。
他整个人晃了晃,猛地以头抢地:“陛下!陛下何出此言!陛下万寿无疆,定能逢凶化吉!陛下此言,臣当万死!”
声音中满是惊惶失措。
“朕若驾崩,你可能承宗庙?”
朱由校再次追问。
汗水,浸透了朱由检的里衣。
伏在地上,朱由检身体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真的在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不慎,迎来的就是刀斧加身。
哪怕,兄弟俩年幼时曾有过戏言,言兄终弟及。
朱由检喉咙发紧,颤抖著嘴唇道:“臣……臣……只愿陛下早日康复!大明……离不开陛下!”
朱由校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朱
由检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压垮,久到张嫣忍不住从屏风后面闪身而出。
“信王,你……”
“皇后,退下!”
不等张嫣把话说完,朱由校就出声打断道。
张嫣一脸错愕,但还是闭上了嘴,重新退了回去。
目光重新落朱由检身上,朱由校嘴里吐出一个字:“好。”
“你……回去吧。”
没有斥责,没有安抚,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
自己这个弟弟,依旧是和前世一般,缺少了一些野心和胆气。
就像原本的历史上一样,处置个魏忠贤,都要试探来试探去。
朱由检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哽咽:“臣……告退,望陛下保重龙体!”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踉跄著快速退出了懋德殿,背影显得很是仓皇。
殿门再次关闭,隔绝了内外。
张嫣再次从屏风后冲出,扑到榻边,握住朱由校冰凉的手,泪如雨下:“陛下!陛下究竟怎么想?”
朱由校没有睁眼,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手,声音低沉道:“宝珠,你看他,像准备好了吗?”
张嫣一愣。
朱由校扯了扯嘴角:“他在害怕,怕极了。”
“一个怕成这样的皇帝,坐上那个位子,会是什么样?”
朱由校脑海中闪过十七年后的煤山,闪过那株歪脖子树。
“朕,不能把祖宗江山交给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更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嫣道:“去传魏忠贤!立刻!马上!”
“陛下!”
张嫣一脸的惊愕。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咳得朱由校浑身痉挛,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
他毫不在意地,而是咬牙道:“有些人,以为朕已经是个死人了。”
“朕得让他们知道,朕还活着,而且,还要继续活下去!”
他目光扫过殿内几个垂手侍立的太监宫女,最后落在那个一直安静侍立在侧,随皇后一起过来的年轻宦官身上。
“你,叫什么?”
年轻宦官立刻躬身:“回皇爷,奴婢方正化。”
方正化。
朱由校眼中精光一闪,用有些虚弱的嗓音吩咐道:“方正化,你去,去司礼监值房,告诉魏忠贤,让他即刻来见。”
方正化闻言,忙是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陛下,魏忠贤……”
对魏忠贤,张嫣很是厌恶。
朱由校喘息著,肺部火烧火燎地疼,但还是出言安抚道:“宝珠安心。”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