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国之臣,不拜下邦之主孙承宗点头道:“这些都要等本官去见过林丹汗后,方能商议。xiao!s-h%u|ohuang.*com”
见一众台吉皆面露失望之色,孙承宗又继续道:“粮食,大明倒是可以拿出一部分来。”
“但需要诸位台吉用战马来换。”
苏布地闻言,忙是追问道:“不知怎么换?”
大明和蒙古诸部一直都有这种交易,喀喇沁众人倒也不怎么抵触。
连命都快没了,还要马作甚?
“上等马可换十石粮食,加三匹绢。”
孙承宗脱口而出。
几位台吉听到这个价格,尽皆色变。
“孙总督,这个价格有些不合适吧?”
“之前大明和我们进行贸易的时候,一匹上等马可是能换到十五石粮食的。”
拉斯喀布阴沉着脸,用生硬的汉话对孙承宗道。
“此一时彼一时,诸位台吉也知道,我大明刚和建虏打了一场,粮食的损耗很大。”
“加之,近两年山陕旱情加剧,朝廷现在的粮食也有些捉襟见肘。”
“就这个价格,本官也得多方筹措才能支应给诸位。”
孙承宗说得这些,苏布地他们也都知道,或是听说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能够给提供粮食,已经很是难能可贵了。ai%hao*x|iaoshu&o$.co%m
几人低声用蒙语商量过后,苏布地单手抚胸道:“这个价格,我们接受了,多谢孙总督。”
“台吉客气了。”
孙承宗见对方答应,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拉斯喀布又问道:“不知大明可以向我们提供多少粮食?”
“三万石。”
“这是不是太少了?”
听到只有三万石,苏布地等人都对这个数字不是很满意。
但孙承宗自然不会一次性提供太多的粮食,如果提供的粮食太多,这些人难保不会把粮食卖给建虏。
况且,三万石粮食也不算少了,已经够六七万人吃上一个月。
等三万石消耗完后,看喀喇沁的情况,再酌情增加一些就是了。
见孙承宗态度坚决,苏布地他们也不再多言。
等几位台吉离开后,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秦士文终于开口了:“制台,您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引奴叩关吗?”
“引奴叩关?”
“本官说的是让他们的老弱入关,可没说青壮。”
孙承宗对喀喇沁也谈不上什么信任,自然不会没有任何的戒备。
秦士文微微摇头,继续道:“制台,向喀喇沁出售粮食,朝中恐会有人弹劾您资敌呀。15@1xsw_.c_om”
孙承宗冷哼一声道:“哼!”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罢了。”
“他们久在朝堂,对边关的情况又能了解多少?”
秦士文听后,轻叹一声道:“罢,那下官这就准备出关事宜。”
“你?”
“你去作甚?”
孙承宗有些奇怪。
秦士文神色凝重道:“制台是宣大总督,总督宣大三镇军政,岂能涉险?”
“那林丹巴图尔向来骄横,此去又是斡旋其和诸部争端,下官担心此人会不顾后果,做出人神共愤之事。”
“老夫都已经六十有四了,他林丹巴图尔杀我一个老朽作甚?展现他蒙古大汗的威严吗?若真如此,只会让世人看到他的色厉内荏。”
“你秦士文还是留在宣府多干两年吧。”
孙承宗对秦士文所说,并不是很在意。
“稚绳兄,我今年也五十有八了。”
秦士文苦笑道。
“你是宣府巡抚,老夫才是宣大总督,此事必须由老夫亲自走一遭,无需再劝。”
“这……好。”
“下官这就命巡抚标营做好准备,随制台一起北上。”
“有劳。”
这次,孙承宗没有再拒绝。
……
宣府距离丰州滩足足有五百多里,孙承宗带着宣府抚标营的五百马队,离开宣府后,直奔大同,抵达大同后,再从大同出关,直奔长城外的丰州滩。
十月中旬的草原,已经有些凉意,孙承宗坐在马背山,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裹在宽大的大氅内。
抚标营参将刘承祖
挥手让塘骑退下,双脚一磕马腹来到孙承宗身后,大声禀报道:“制台,斥候来报,前面三十里就是林丹汗的本部大营。”
孙承宗勒住马缰,举目向前望去,点头道:“告诉将士们,小心戒备。”
“让人去知会林丹巴图尔。”
“是,制台。”
刘承祖拱手应道。
汗帐内。
林丹巴图尔正在和几名部落首领饮酒,中军万户、汗帐大总管、大宰桑德参济旺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汗,有明人过来了。”
德参济旺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垂首禀奏道。
林丹巴图尔今年刚三十五岁,加之察哈尔在大明的扶持下兵强马壮,正是骄狂不可一世的时候,听到有明人过来也没多想,一挥手道:“宣他进来。”
德参济旺的脑袋垂得又低了几分,继续禀奏道:“大汗,来人是大明皇帝的老师,新任宣大总督孙承宗。”
“孙承宗?”
“是他呀。”
林丹巴图尔放下手里的木碗,面色严肃道:“你亲自去将他带到这里来。”
“是,大汗。”
嗯,这就是林丹巴图尔对孙承宗最大的敬意了。
半个时辰后,风尘仆仆的孙承宗,被德参济旺带到了汗帐。
“明人,见了大汗为何不跪?”
永谢布部首领,济农(副汗)噶尔玛红著脸,厉声对孙承宗质问道。
“放肆!”
站在孙承宗身后的刘承祖闻言,登时大怒,双目圆瞪,怒声斥责。
“此乃我大明帝师,宣大……”
刘承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孙承宗抬手打断。
“上国之臣,不拜下邦之主。”
孙承宗面色平静,不卑不亢,拱了拱手,继续道:“大明兵部尚书、右副都御史、宣大总督孙承宗见过大汗。”
孙承宗一句上国之臣,不拜下邦之主,让帐内几位察哈尔首领们尽皆大怒,就连坐在首位的林丹巴图尔,也是眼睛微眯,上下打量起孙承宗来,似是在看一会儿该怎么下刀。
“来人!”
噶尔玛大怒,厉声对着帐外喊了一句。
四名高大的亲兵忽的一下就冲了进来。
孙承宗不慌不忙,语气依旧平静:“这就是大汗的待客之道?”
“想当初的大元,也是受过礼仪教化的,为何短短两百余年,汗帐再无知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