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东缉事厂。ht~xsw.+ne!t
孙云鹤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来到魏忠贤所在的值房,孙云鹤轻轻敲响了房门。
“吱呀。”
房门被一名小火者打开,孙云鹤低声问道:“厂公起了吗?”
“进来吧。”
房内传来了魏忠贤略显疲惫的声音。
孙云鹤进屋后,躬身道:“厂公,昨日晚间,下面的番子来报……”
将崔应德、崔应时的事详细的说完后,孙云鹤静静等著魏忠贤开口。
“那闻香教教主,可曾见到了?”
孙云鹤摇头道:“贼寇住在南城,鱼龙混杂,且周围防备很是严密,手下的人不敢打草惊蛇,所以并未见到正主儿。”
魏忠贤眼睛微眯,冷声道:“他崔应元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孙云鹤忙道:“厂公,那些会门和……和……”
“和你们都多有往来,是不是?”
“他们能够在京城兴风作浪,就是你们为他们提供的便利。”
“真当咱家什么都不知道呢?”
魏忠贤坐在床榻上,身体微微前倾,略微抬头,阴冷的目光看向孙云鹤,语气中满是寒意。
“噗通!”
孙云鹤直接跪在了地上,叩首道:“卑职有罪,请厂公责罚!”
“少给咱家来这一套!”
“以往的事,咱家可以既往不咎,但这次谁敢误了皇爷的事,咱家就要谁的脑袋!”
“你可听明白了?”
闻言,孙云鹤整个人顿时都松快了下来。di!ngdi#an@shu+k|u.co*m
既往不咎好呀,既往不咎得……嗯,既往不咎好。
“卑职代弟兄们多谢厂公。”
魏忠贤站起身,在小火者的伺候下更衣、洗漱,随口问道:“锦衣卫那边如何了?”
“卑职正要禀报。”
“田尔耕以需要调查武长春案为由,将东西司房暂时交给了崔应元。”
“哼!”
“混账东西!”
魏忠贤也是老狐狸了,田尔耕的想法,他岂会看不出来?
“许显纯呢?”
“许显纯正忙着往各衙安插坐探、听记。”
魏忠贤伸开双臂,任凭两名小火者为其整理着衣衫。
“这锦衣卫是该好好整肃了。”
“让你的人盯紧了崔应元,还有他那个劳什子的堂哥。”
“还有闻香教那些人。”
“是,厂公。”
……
与此同时,南城,一间很是简朴的寺庙里。
闻香教这一代的教主王可就,正跪在斑驳的佛像前,闭着眼睛,一下下敲著面前的木鱼。7kanshuw~u+.com
“师父,我五哥说您得尽快离开京城。”
崔应时站在王可就身后,弓著身子,轻声提醒道。
“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为师也都听见了。”
王可就放下手里的犍棒,双手合十,对着佛象拜了拜。
崔应时一脸急色道:“师父,我那堂哥说得很是郑重,事情可能真的不小。”
“不如您先去辽东?先避过这个风头,等一切都安稳了,您再回来?”
王可就在崔应时的搀扶下站起身,轻轻摇头道:“为师现在还不能走。”
“李额驸已经来信催了数次,让为师打探宫里的消息,打探蓟镇、宣大那边的情况,眼看就要有结果了,为师怎么离开?”
“弟子可以留在京城。”
崔应时忙道。
“你?”
王可就再次摇头:“有些人不会和你打交道的。”
“再等等吧,等有了结果,为师就马上去辽东。”
“可……”
崔应时还想再劝,却听王可就道:“你堂兄他们那些人,每年从我们手里拿走那么多银子,难道就是白拿的吗?”
“你就这么回他,就说为师暂时不会离开京城。”
“是,师父。”
见自己师父态度如此坚决,崔应时也不再多言,躬身应道: “那弟子这就去回了他。”
王可就的语气也舒缓下来:“他不是要五万五千两白银吗?给他六万两。”
“是,师父。”
……
崔应时离开寺庙的时候,怀里揣着数张会票,一路小心翼翼来到了仁寿坊。
崔应元的宅邸,他是不敢去的,但崔应德的宅子,也在这里。
熟门熟路的进了一条小巷,警惕的看过后,这才从后门,进了崔应德的私宅。
“我早就等着你了。”
“快,过来坐。”
一见面,崔应德就开口对崔应时招呼道。
崔应时也没废话,直接从怀里取出十多张会票来,放在崔应德身旁的侧几上,慢慢推了过去。
“三哥,这是几家商号的汇票,您看看。”
崔应德拿起来,一张张的看过后,有些不解的对崔应时问道:“怎得还多了五千两?”
“三哥和五哥这两年没少帮衬我等,教主为了酬谢,便多给了五千两。”
崔应时心里肉特的厉害,但面上却很是真诚。
“王教主有心了。”
到手的银子,崔应德自然不会往外推,笑呵呵地应了下来。
端起侧几上的茶盏,对崔应时道:“尝尝,说是今年的新茶。”
“谢三哥。”
崔应时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正欲说话,却听崔应德又问道:“王教主他们已经离京了吧?”
“要哥哥说,你也抓紧时间去避避风头吧,我看这次动静不小。”
“今儿个,街面上那些喇唬、闲汉,都被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给拿了。”
“顺天府府丞的亲戚都没能走脱。”
崔应时放下茶盏,神色凝重道:“三哥,教主他老人家暂时还离不开,可能还需在京城多盘桓一些时日。”
崔应德端著茶盏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自己堂弟道:“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和你说了,必须尽快离京吗?”
“老五如今就在办这个差事,这不是让他难做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崔应时一时间都有些发蒙。
缓了数息的功夫,崔应时这才解释道:“非是教主不愿意离开,实在是京中确实有很重要的事。”
“那就让你们那位教主自求多福吧?”
崔应德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客气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许多。
大家一起赚钱可以,但你想拉老子一起下水,那就去你大爷的吧。
崔应时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三哥,只是几天的功夫,您和五哥说说,再容我们几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