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元辅以为当如何?魏忠贤嘿然一笑:“呵,顺天府中的诸多官吏,大兴县、宛平县,五城兵马司、都察院。8!1yues_hu.co^m”
“永平兵备道(管滦州的军事长官)、通州地方官员,涉案之人可是不少呐。”
听魏忠贤一一报出这么多衙门,黄立极等人的面色都变得愈发凝重了。
张瑞图再问:“朝中勋贵呢?”
“永年伯。”
魏忠贤言简意赅,继而又补充道:“其余几家勋贵中,也有一些人和闻香教有些牵连,但那都是底下人的事儿,和他们主家无关。”
四人倒是不怎么惊讶,毕竟当初王森攀附永年伯的之事,朝中知道的人也不算少。
黄立极捋须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永年伯府竟然还和这些人有往来。”
“每年四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呢,搁谁也都舍不得不是?”
魏忠贤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好了,咱家听闻今夜在京诸多官员打算叩阙?”
不等几人回答,魏忠贤脸色一沉,语气有些森然道:“咱家把丑话说头里,今夜谁也不能去皇城!”
“打扰了皇爷静养,莫怪咱家不讲往日情面。”
“还请诸位出面安抚,让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中,等天亮再去各衙上值。deng_yankan.com”
这才是魏忠贤深夜来黄立极府上的目的。
这个时候,他不想让那些官员给自己添乱。
黄立极几人互相看了看,前者微微颔首:“老夫知道了,会劝说他们各自回府的。”
“但魏公公,永年伯毕竟是皇亲,这件事是不是要禀奏宫里?”
魏忠贤呵呵一笑:“咱家已经禀奏过皇爷了。”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猛地一收,神色肃然道:“皇爷的意思,杀无赦!”
“嘶……”
在场几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对朱由校的狠辣,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那可是孝端显皇后的娘家,真算起来是你嫡祖母,你就是这么对人家侄孙的?
魏忠贤目光再几人缓缓扫过:“咱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明白诛一恶而众恶惧的道理。”
“几位都是饱学之士,当比咱家更清楚才对。”
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过来,魏忠贤便站起身道:“事情呢,咱家已经和诸位说了,就先告辞了。”
等魏忠贤走后,张瑞图眉头紧锁,对黄立极道:“元辅,明日必须入宫面圣。xsa`nye$w*u.%com”
“闻香教一案,三法司也必须参与,不能让厂卫如此横行无忌。”
施鳯来也附和道:“张阁老说得不错,民间信教者众,若是厂卫无所顾忌大肆抓捕良善,那是要出乱子的,真要是民意蒸腾,届时又当如何?”
李国普也看向首位的黄立极,面露忧色:“还有那永年伯,毕竟是皇亲,要是传出和建虏勾结,那朝廷和皇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黄立极深吸口气,神色凝重道:“明日本辅去西苑请见,看陛下是何态度吧。”
“现在,诸位还是赶紧去阻止百官叩阙才是。”
三人也知轻重缓急,也不再逗留,各自散去。
……
京城的这场大搜捕,持续了整整一夜。
厂卫、五城兵马司、四卫营的人负责抓人,顺天府、巡城御史则上街安抚城内百姓。
等到天色见亮的时候,李若琏终于带着最后一拨人返回了北司。
端起桌案上早已经凉透的茶水,大口大口的喝完,随意抹了把嘴,李若琏转身对身后的王宏业吩咐道:“王叔,让吴春他们立即对那些传头、庵主进行审讯,看能不能拿到教众名册。”
王宏业答应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低声对李若琏提醒道:“千户,昨晚那些据点、庵堂、府邸可都还没查抄呢。”
“这要是被人捡了漏,那咱们可就白忙活了。”
李若琏冷哼一声道:“哼!都贴著咱西司的封条呢,谁敢乱来,那就把官司打到御前去好了!”
王宏业还是有些不放心:“千户,东厂那些小崽子可是向来不讲规矩。”
提起东厂,李若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本官现在就带人去先把这些地方查抄了。”
“稍后,你把各家会门中关于宫里的名册,送到东厂去。”
“是
,千户。”
王宏业也不再耽搁,直接转身离开。
不只是李若琏这里,许显纯那也抓了不少人,整个诏狱几乎是人满为患。
这还只是各会门的传头、庵主、坛主、香头之类的,如果真要是把那些教众、信徒之类的也都抓了,那整个京城的大牢都不够。
另一边,在书房坐了半宿的黄立极,也穿上了朝服,乘轿来到宫城。
嘉乐殿内,身着一身宽松道袍的朱由校,正练著八段锦,就见一名小火者走了进来,低声对方正化说了几句后,后者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走到朱由校身侧,躬身道:“皇爷,内阁首辅黄立极请见。”(此道袍非彼道袍,是明朝时期一种家居服)
朱由校动作一滞,略一思忖:“宣。”
“是。”
黄立极被带到偏殿的时候,朱由校还在继续著方才未完的动作。
“臣,内阁首辅黄立极,参见皇帝陛下,恭请……”
“免了。”
昨晚最后一套动作,朱由校接过方正化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脸,出声打断了黄立极。
听到皇帝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黄立极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就见朱由校龙行虎步,直接走到了御座前坐下,一点都没有之前重病的样子。
再看对方的脸色,较之上次也红润了许多。
黄立极心里开始迅速的盘算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多想,朱由校便开口问道:“首辅今日请见,可是为了昨夜之事?”
“回陛下,喇唬、会门中人,一向为祸军民乡里,更有甚者还勾结建虏,刺探我朝消息,朝廷和厂卫予以清剿,那是理所应当。”
先是肯定了这么做的必要性和正义性,接着,黄立极话锋一转道:“然,城内和京畿,信教者何其多也,厂卫若是不加以甄别,一律缉拿了事,臣恐会引起百姓慌乱。”
朱由校身体微微前倾,眉头一挑道:“哦?那元辅以为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