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杀鞑子！天启七年的腊月初五一早，关外已经开始飘雪。3`０１bｏｏｋ.ｃｏｍ
原云川卫卫城，趁著大军休整的间隙，孙承宗命人寻来诸将。
等诸将聚齐后，孙承宗开口为几人介绍道：“昨日派出的夜不收，今日都已返回。”
“据探报，驻守归化的噶尔玛，已经将散布在各地的兵马，尽数布置在归化城东西两翼。”
“大黑河北岸，此时也已经是严阵以待，只等我们一头撞上去。”
孙承宗话音方落，张鸿功便出班道：“总制，插寇这是打算据城死守了？”
孙承宗点头道：“看对方的兵力布置，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贺虎臣接话道：“总制，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冲的太快，得等东西两翼的土默特和喀喇沁北上，吸引他们的兵力，我们才能渡河。”
孙承宗出言赞同道：“不错，本官已经将相关消息送给土默特和喀喇沁。”
话说到一半，孙承宗走到悬挂在那里的舆图前，手指放在归化以东的丰州方向，继续道：“喀喇沁右翼的万余兵马，会直插丰州。”
手指向西移东，停在归化城西南的云内州上。
“土默特部会在这里渡河，由西向东，对归化城以西的插寇发起进攻。”
“等两部都抵达预定位置后，噶尔玛必然分兵，届时，我军就可直冲大黑河北岸。”
贺虎臣出言提醒道：“总制，还是得小心些，一旦喀喇沁和土默特没能从东西两个方向，对噶尔玛形成威胁的话，我们就要立即后撤，避免被插寇给咬上。ｗｏ@ｄｅ$ｓｈ*ｕｃ~ｈ|ｅ*ｎｇ.ｃo%ｍ”
“本官已经严词警告他们，若不能按照战前商议的方略进军，那我大明即刻撤盟。”
“主将回去后，立即命将士们埋锅造饭，等东西两翼再有消息传来，我军就要全军压上。”
“谨遵总制均令！”
一众将校齐声领命。
与此同时，归化城内的噶尔玛也已经接到了斥候送来的消息。
“土默特和喀喇沁两部的贱种，联合明人已经开始北上，三路大军距离我部，已经不足百里。”
噶尔玛简单的介绍完军情后，目光看向自己幼弟，开口命令道：“额尔和，本济农命你领本部五千精骑，东进丰州，抵挡喀喇沁。”
额尔和单手抚胸道：“遵命！”
噶尔玛点点头，又对帐下另一名台吉命令道：“多尔济，带领你帐下的一万兵马，去西边，挡住卜失兔。”
“多尔济遵命。”
噶尔玛对二人挥了挥手道：“去吧。”
等二人离开正堂，噶尔玛本部大宰桑巴图，神色有些忧虑道：“济农，大汗他们当真能够在七日内赶到吗？”
噶尔玛重新坐到柔软厚实的羊毛毯上，端起面前矮几上尚还温热的马奶酒，双眼微眯道：“右翼诸部如今已经和明人勾结上了。ｗｕ_ｘｉａ`ｎｇｌｉ.ｃｏｍ”
“他们靠近长城，我们没办法全力进攻，只得和他们互相对峙。”
“但这样的日子是不可长久的，他们有明人支援的粮食，可以和我们对峙到明年开春儿，但我们行吗？”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引诱他们，主动对我们发起进攻。”
“现在看明人和右翼诸部的反应，大汗想的没错，只要东路对明人造成威胁，中路和西路就会立即有所动作。”
“接下来，只要我们可以挡住明人和土默特、喀喇沁右翼诸部七天，大汗的兵马就会赶到。”
巴图忧心忡忡道：“我现在就担心，我们挡不住明人和土默特、布颜他们的联合进攻。”
一口把木碗中的马奶酒喝干，噶尔玛沉声道：“如果挡不住，那就不不挡。”
巴图猛地看向对方，一脸的惊讶之色。
噶尔玛没有解释，而是神色郑重的对巴图道：“如果战事不顺，你要立即带着部落里的辎重、牛羊，通过白道岭，翻越大青山，去漠北，我会为你争取时间。”
巴图有些迟疑：“那大汗那里……？”
噶尔玛咧嘴道：“如果我们撑不到大汗领兵西援，那会是什么后果？”
不等巴图回答，噶尔玛便道：“整个察哈尔部会彻底的崩溃。”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难道要和他一起去死吗？”
巴图闻言，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噶尔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
腊月初七，雪已经停了，但天色依旧很是阴沉。
战马狂奔，马蹄卷起碎雪。
一直被察哈尔压着打的喀喇沁部右翼，在布颜阿海和白言两人的带领下，跨过结冰的大黑河，奔著丰州方向就冲了过去。
对面领兵的额尔和，因为噶尔玛的严令，并未主动发起进攻，而是将主要兵力都聚在一处，不给对方分割、包抄的机会。
坐在马背上，布颜阿海看着远处密集的军阵，转头对白言道：“察哈尔人这是打算和我们耗时间？”
白言神色凝重，沉声道：“他们是想等林丹巴图儿回援，或是等威宁海子那边的人过来。”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得尽快撕碎他们的外围防御。”
布颜阿海点头道：“那你去左翼，我去右翼。”（战场上的左右翼是以己方兵锋所在方向为基准，不是以坐南朝北为基准，你向北进攻的时候，西边就是左翼，东边就是右翼，向南进攻则相反）
“好！”
两部迅速分兵，布颜阿海率领本部直插额尔和大营东边，白言则是去了西边。
两部骑兵在各自首领的率领下，开始对额尔和所部的两翼发起进攻。
一枚枚箭矢被射向察哈尔的军阵，察哈尔人也纷纷用手里的火器、弓箭进行反击。（古代骑兵作战很少对冲，尤其是大规模战争，一般都是互相游斗。）
一轮进攻下来，双方的战术位置已经发生变化。
布颜阿海一把摘掉头上的狼皮帽子，看着依旧不动如山的察哈尔部骑兵，有些愤愤道：“这些该死的察哈尔人，就像是草原上的旱獭，只会藏在自己洞穴里！”
白言抬头看了眼天色，语气沉重道：“汗，先让勇士们和战马休息休息，养好精神，再对他们发起进攻。”
“嗯！”
布颜阿海重新戴上帽子，一转马头，选择暂时脱离战场。
不只是他们这边如此，归化城以西，土默特的卜失兔，如今也面临这样的问题。
敌人压根就不想和你进行战斗，只是在大营周边竖起拒马，严密防守，丝毫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
倒是孙承宗他们这边，前锋贺虎臣甫一登岸，还没来得及解下马蹄上包裹的兽皮和碎布，敌人就率先发起了进攻。
见状，贺虎臣立时抽出自己腰间的雁翎刀，大声喊道：“迎敌！杀鞑子！”
身后延绥镇近五千骑精锐马队，也都纷纷抽刀在手，迎著冲过来的察哈尔骑兵就杀了上去。
这个时节的草原上风大，火器的引线会被风吹灭，弓箭会被风吹偏，只有手里的长刀，才是最合适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