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极尽恩宠信王府,寝殿。
朱由检躺在床榻上,面色有些潮红,王妃周氏坐在榻旁,满脸忧色,语气关切的对自己夫君道:“殿下用过药可好些了?”
“孤无碍,只是昨夜受了些风寒。”
朱由检精神萎靡,但还是出言安抚了自己发妻一句。
“陛下也是,大冬天的非要拉着你去……”
“慎言!”
朱由检面色一肃,继而又道:“你这……”
“大王,宫里来人了。”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门外就响起了承奉正徐应元的声音。
朱由检眉头一簇,对周氏道:“王妃去看看。”
“好,那殿下好生休养。”
周氏起身,恢复端庄姿态,带着两名侍女出了寝殿。
朱由检则是缓缓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殿外竟是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闻,自古帝王皆笃叙天伦,隆亲亲之典,我太祖高皇帝,亦封建诸王,以为国家藩屏,历代遵循,以为宪章。”
“信王由检,皇考光宗贞皇帝第五子,朕之亲弟,幼年失恃,自幼孤苦,然性顺温良,安分循礼,日日恭谨,朕心甚嘉。”
“值正旦嘉日,赐内府金银器物,以彰朕眷念之意。”
“特赐……”
“吾弟当体朕友爱之心,关切之意,好生将养。”
“钦哉!”
“妾代……”
“臣,信王由检,恭谢大兄皇帝陛下!”
“惟祝皇帝陛下圣寿无疆,国泰永昌!”
周王妃正欲代谢,不想朱由检竟是在两名小火者的搀扶下,出了寝殿,抢在周王妃之前开口谢恩。
见状,前来传旨的行人司行人忙是收起旨意,疾走几步,双手托起朱由检,躬身道:“陛下有旨,信王不必亲迎,只需静养即可。”
“代孤回禀陛下,就说孤无碍,请陛下无需担忧。”
“行人凌义渠,谨遵信王殿下令旨。”(太子和亲王的命令叫令旨)
凌义渠躬身应是后,周王妃也赶紧上前,亲自扶著朱由检返回寝殿。
承奉正徐应元,承奉副王文政两人,则是一左一右,将凌义渠送出王府。
只是,还未等凌义渠等人走出外大门,又一伙人抬着十数口箱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近前。
凌义渠看到走下轿子的行人司同僚,笑着对徐应元二人道:“两位公公,当是又有旨意到了,二位还是快去迎接吧。”
说完,也不管愣神的两人,凌义渠径直离去。
……
正旦当天,京城的文武百官和军民百姓们,可算是见到奇景了。
皇帝一天之内,连下五道旨意,全是赏赐信王的,什么金银、绸缎,什么珍贵药材,什么日用、吃食,可谓是极尽圣宠。
距离信王府不远的瑞王府内,瑞王朱常浩也是满心吃味,心里极为不平衡。
“老七,看到了吗?人家这才是亲兄弟。”
手里端著酒杯,朱常浩很是不忿的,对对面的桂王朱常瀛抱怨道。
朱常瀛笑呵呵回了一句:“五哥,瞧你这话说的,他们本来不就是亲兄弟吗?”
“怎么?你还想自降一辈,去和他们俩论兄弟?”
朱常润一愣,旋即不耐道:“去,去,去,我看你是和老六学坏了,说话越来越不著调。”
“五哥,说起老……六哥,他这次可是被你给坑惨了,大年下的还得往南阳跑。”
“小心他回来堵你门。”
“他敢?”
“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五哥,是宗人府大宗正。”
“给孤滚开!”
他这里话音刚落,惠王朱常润的声音就从殿外传了进来。
下一刻,浑身煞气的朱常润就来到了两兄弟面前。
“老五,说说吧,想怎么补偿兄弟?”
朱常润心里是憋着火的,连五哥都不叫了。
朱常润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忙是对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几名内侍吩咐道:“没看到惠王来了?还不准备吃食、水酒?”
“六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得也不说一声,弟弟也好出城去接你。”
“老七,今儿个没你的事儿,你少插嘴。”
朱常润先是拒绝了老七朱常瀛想要转圜的想法,又转头看向朱常浩道:“五哥,这事儿你干得可不地道。”
“明明应该是你入宫向皇帝禀奏的事,为
什么非要让我去?”
“一开始我还有些纳闷儿,现在我是明白了,你是早就看出来,那份奏本递到御前,皇帝定然会发怒,很有可能会让你亲自去南阳捞人,这才让我入宫的吧?”
“误会,都是误会,老六,你听为兄解释。”
“陛下那里的心思,谁能猜的明白?”
“为兄怎会提前知道他怎么想?”
“那天,为兄确实是身体不适,不宜入宫。”
“这次你去南阳也辛苦了,这样,今日宫里刚刚赏赐的十匹蟒缎,哥哥都送你了,如何?”
朱常润不拒绝,也不答应,就那么看着朱常浩。
后者性子有些像他爹,向来嗜财如命,十匹蟒缎已经让他肉痛不已,怎么会再加码?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儿,谁也不肯先开口。
就在这时,一桌新的宴席也被内侍端了上来。
朱常润看着桌上的吃食和酒水,不阴不阳道:“五哥这里的膳食不错。”
“打今儿起,我惠王府一家老小就在这里吃喝了。”
“老六,再加五匹贮丝,行就行,不行你就这里住着吧,左右过两日,孤就得去南海子。”
“五哥这是哪里话?这是您的王府,弟岂能鸠占鹊巢?”
“来,来,今日是正旦,你我兄弟当满饮此杯,以为庆贺。”
瑞王虽是损失了一些钱财,但好歹是把这件事折过去了,闻言,也举起了酒杯。
一杯酒水喝完,桂王朱常瀛好奇的对朱常润问道:“六哥,那唐王究竟是怎么回事?”
“哼!”
“一个被嬖人迷了心智的糊涂蛋!”
朱常润提起唐王朱硕熿(huáng),一脸的不屑。
“他真想废长立幼?”
朱常浩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止呢,我去南阳之前,唐王竟是将世子朱器墭父子几人,给囚禁了起来。”
“我去之后,提出要带朱聿键、朱聿鐭兄弟两人进京,朱器塽和朱器埈竟还想妄图毒杀朱器墭父子。”
“啊?”
“好胆!”
朱常浩听朱常润说完,一脸震惊,朱常瀛也是颇为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