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竿抬手拦下了欲要出门的多铎,看向阿济格和多尔衮二人道:“三位弟弟,按照我们西人商议的。”
“此次多罗特扣押大金的粮食和货物,本应兴兵讨之,但奈何,去岁刚刚和明人在宁远打了一场。”
“各旗需要休养,粮草也需要储备,所以只能遣一支偏师,会同敖汉和奈曼两部,威逼多罗特,迫使其归还我们的粮食和货物。”
喝竿说完自己的意思后,代善接话道:“三位弟弟切记,此去只是威逼,不到万不得己,万不可与之开战。”
“明人就在旁边虎视眈眈,一旦明军出关的话,恐会后果难料。”
多铎不屑道:“南蛮子不就是仗着城坚炮利吗?出了城,我定叫他有来无回!”
“十五弟,不可如此。”
喝竿面色一肃,继续道:“此次出兵,两白旗只能抽调三千甲兵,多了,粮草难以支应。”
“三千人?”
听到这个数字,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三人皆皱起了眉头。
“大汗,三千人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多尔衮想要借此建功,自然希望可以多带一些兵马。
喝竿摇头道:“三千己经不少了,这个时节,战马只能吃干草、豆料,全都得随军驮运。”
“眼下,我大金也只能提供三千甲兵和一千包衣路上所需的粮食。”
兄弟三人互相看了看,年纪最大,同样也是镶白旗旗主的阿济格拱手道:“那就依大汗和大贝勒所言,两白旗抽调三千甲兵,一千包衣,出兵敖木伦。”
“嗯,三位弟弟抓紧时间去准备,三日后,本汗和三位贝勒为三位弟弟送行。”
“那臣等就先行告退。”
三人施礼后,依次退出大政殿。
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阿敏幽幽道:“就这三千人,去了能干什么?”
喝竿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首接起身离开。
代善也站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貂裘,迈步出了大政殿。
“嘿,他们二人是什么意思?”
阿敏转头对莽古尔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莽古尔泰也不想和他废话,背着手向外走去。
……
清宁宫,东暖阁,喝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永芳,语和善道:“李额驸,方才的事莫要放在心上。”
“莽古尔泰一向暴躁、跋扈,本汗代他向你致歉。”
“臣不敢。”
李永芳闻言,赶紧躬身回道。
喝竿轻轻颔首,继而又道:“先是武长春,后是王可就和胡有升。”
“明国似是己经意识到,我大金在关内,安插了不少的细作和暗探。”
“如今,明国厂卫那群疯狗,将这三人,连同他们手下的探子都给抓了。”
“我大金在明国京城就没了眼睛和耳朵。”
“这件事你得尽快想想办法。”
李永芳面露忧色:“大汗,往关内安插细作和暗探倒是好说,但臣现在担心的是宣府那边。”
“粮食和物资被多罗特部给截了,消息一旦被明国得知,那明国定会清查此事。”
“若是被他们查出来,粮食和物资是从宣府出来的,那那些商贾、边军定会被明国朝廷清理,如此一来,我大金日后再想从关内获得粮食、铁器等物资,就会千难万难。”
喝竿听李永芳如此说,眉头也皱了起来,继而咬牙道:“多罗特部!”
“待到秋天,地里有了收成,本汗定要亲自领兵讨之!”
顿了顿,喝竿长出口气,看向李永芳道:“若是宣府那边不能再为我大金销货、购粮,那明国东南那些人是不是可以用一用?”
“大汗,从明国关内到辽东,海上有登莱水师、东江水师,陆上还有王之臣在盯着。”
“想要走海路从关内运粮,千难万难。”
“自袁崇焕去职之后,我大金己经许久,没和那些东南的商人做生意了。”
“就算是偶有走私商船可以躲开明国水师,但对我大金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要就从宣府购买一万峰货物的原因。”
喝竿面色阴沉如水,沉声道:“王之臣那狗东西,决计不能让其留在宁锦,还是得想办法,让他离开。”
想了想,喝竿再次出声道:“本汗亲自给他写封书信,你让人递过去,然后再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本汗要与王之臣议和。”
李永芳躬身应道:“臣谨遵
汗谕。”
“至于宣府那边……”
“为今之计,唯有听天由命了,明国如果不知情,或是被人从中将消息拦下,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明国真的彻底清查宣府,或是蓟辽,那……对我大金来说,或许也不一定是坏事。”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得尽快打通海上的通道。”
“这件事,你要上心。”
“臣明白,会尽快和关内那些人联络,让他们也想想办法,快半年了,那些人少赚了这么多银子,这个时候定然也是心急如焚。”
“去吧,抽调一些忠于我大金的汉人,或是汉话说得熟练的旗人,让他们分散去明国。”
“尽快和关内那些人联络。”
“嗻!”
李永芳打了个千儿,躬身退出暖阁。
……
而与此同时,宁远城内的蓟辽督师王之臣,正在召见多罗特部台吉色楞。
“台吉的意思是,贵部在大凌河谷截留了大批量的粮食、铁器和硝磺等物?”
王之臣听色楞讲完后,有些狐疑的对其确认道。
“是的,经略老爷,据审问,这批粮食是女真人从大明买来的。”
“呼……”
王之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深邃道:“台吉截留了建虏的粮食和物资,难道就不担心他们兴兵来犯吗?”
“经略明鉴,属夷多罗特部,既然己经归顺大明,自然就要以经略老爷的钧令马首是瞻。”
色楞的态度很是恭敬。
“台吉对大明的忠谨,本官都看到了。”
王之臣捋须含笑:“既然货物己经被台吉扣下,那就当是朝廷赏赐给你们了。”
“禀经略,据押送的女真人说,这还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有大量粮食等物资,有可能会经过敖木伦。”
“嗯?”
“这次有多少?”
王之臣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批是三百峰骆驼。”
“三百峰?”
轻声重复了一句,王之臣继续问道:“台吉可知后续还有多少粮食和货物?”
“据审问,后续可能还有五千峰。”
“五千峰骆驼?”
饶是王之臣久经宦海,但听到五千峰这个数字后,还是被震住了。
“台吉可知,这些粮食都是从哪里出关的?”
“张家口,接货的人说这些货物都是从张家口出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