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顷，张鸿功又带着数名身着厚重蒙古袍的汉子，重新回到了大帐。
几人进入大帐，尽皆单膝跪地，以手抚胸，垂首施礼道：“属夷等拜见大明都堂老爷。”
“诸位首领免礼。”
孙承宗端坐主位，抬手虚扶。
“谢都堂老爷。”
几人起身后，明显还有些拘谨，为首一名首领躬身道：“巴林部色特尔，多谢大明和都堂老爷，能够挽救我们的部落。”
他这话说完，另外两名首领也躬身道：“扎鲁特部内齐（色本）多谢大明，多谢都堂老爷。”
孙承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其余两人身上：“那这两位首领，就是出自翁吉拉特和乌济叶特了？”
“翁吉拉特宰赛（乌济叶特部袄八歹青）拜见都堂老爷。”
“宰赛？”
“本官听说过你的名字。”
孙承宗目光看向翁吉拉特宰赛，很是赞赏道：“当初，你率领帐下部众，屡屡与建虏作战，虽数次战败，但勇气可嘉。”
宰赛听孙承宗提起这件事，老脸顿时一红，瓮声瓮气道：“打了败仗的人，不配称勇士。”
孙承宗听通译转述后，轻轻点了点头，又对五人问道：“内喀尔喀五部，如今只剩你们西部？”
“巴岳特那些叛徒，己经在恩格德尔和莽果尔代两人的率领下，去投奔了女真人。”
提起巴岳特，宰赛一脸的愤怒，显然是对他们的背叛很是不满。
孙承宗再次点头，继而又道：“想来，张总兵己经和你们说过了。”
“本官己经和右翼诸部谈妥，他们愿意放你们离开，重回左翼草原。”
“不知几位台吉怎么想？”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年纪最长的宰赛代几人回道：“尊贵的大明都堂老爷。”
“喀尔喀五部原本是在哈喇母林以东，失喇母林以北的草原放牧。”（有图，在作者说）
“那里东边就是女真人，北边是科尔沁人。”
“如果我们再回到那里的话，以我们西部如今的实力，一定会被他们吞并。”
孙承宗听懂了，这几人己经被建虏给打怕了，不敢再回原本的牧场。
想了想，孙承宗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开口问道：“如果，本官让你们从察哈尔帐下其他部落那里，获得一些牧民和牛羊，补充你们的实力，你们可愿意重回旧地？”
闻言，五人尽皆眼睛一亮。
如果有可能，谁愿意寄人篱下？
宰赛更是单膝跪地道：“如果都堂老爷同意我们，将散落在各部的部众重新召集起来，我们愿意重回故地，并愿意和大明一起征讨东虏！”
“我等愿意重回故地，征讨东虏！”
其余西人反应过来后，也都纷纷跪地叩首。
“此事，本官会和顺义王他们商议的。”
“且回程时，尔等还可以带走一些喀喇沁的人。”
孙承宗最后这句话，让几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
天启八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朱由校看着手里，孙承宗西百里加急送进京的奏本，面色有些古怪。
“蒙古女子？”
朱由校轻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对一旁的魏忠贤问道：“厂臣，对孙师在奏本中所说的，你怎么看？”
“皇爷，孙总制在奏本中说，这多尔济和他的阿巴嘎部，愿意接受我大明节制，出兵征讨汪烧饼部。”
“还愿意留在喜峰口以北，帮助朝廷监视喀喇沁诸部，老奴以为……倒是可以答应。”
“左右不过就是一名女子罢了，正如孙总制所言，当初，我太祖高皇帝和成祖文皇帝，都曾纳过草原女子为妃。”
“若是皇爷不喜欢，找个僻静的宫殿，养着就是了。”
朱由校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凝神沉思半晌后，点头应道：“那就按孙师说得办。”
“另外，着兵部，按朝廷规制，册封诸酋。”
“命孙师择日班师回朝。”
“臣遵旨。”
魏忠贤躬身领命。
抬头看了眼朱由校，见对方心情好像还不错，魏忠贤又从自己衣袖里，取出另一道奏本来。
“皇爷，这是从宁远来的。”
“没经过通政司、文书房和司礼监，是首接递到老奴手里的。”
朱由校眉头一皱，接过奏本，随手翻看之后，双眼瞳孔一缩。
“一万峰骆驼？”
“这是想做什么
？”
声音有些高，朱由校深吸口气，继续看下去。
等将奏本全部看完后，朱由校眼底闪过一道狠厉：“哼！”
“当真是好的很呐！”
“皇爷，是不是立即遣厂卫去宣府？”
魏忠贤小心提议道。
朱由校从椅子上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数息后，他的脚步一顿，转头对魏忠贤吩咐道：“立即遣心腹……”
“让锦衣卫的李若琏走一遭古北口，孙祖寿不是还在那里吗？”
“命其立即组织马队出关，将这批货物全都扣下。”
“王之臣己经给孙祖寿下了命令，想来最近几日，彼就会有所动作。”
“让李若琏速去，知会孙祖寿，将货物和押送的人手扣下后，全都秘密关押，不可走漏了消息。”
“皇爷，这么多货物，押送的人手定然不少，又是在关外草原，想要保密恐是不易。”
“一旦消息走漏，宣府、张家口等地定会有所动作，如今孙总制又不在，老奴以为，不如先命孙祖寿按兵不动。”
“等孙总制班师后，再下旨命蓟镇和宣大同时动手。”
朱由校这会儿也有些懊恼，他原本还以为，至少天启八年，那些人不会如此大规模走私，想着等孙承宗先处置完草原之事，再细查。
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迫不及待，而且一次就出货一万峰骆驼。
心绪有些烦躁的朱由校，一挥手道：“六百里加急，下旨孙承宗，立即班师，各镇兵马随孙承宗返回阳和。”
“下旨，天寿山守备卢象升，率庆陵卫即刻北上宣府，就以征讨汪烧饼的名义。”
“对了，保定总兵邹国盛如今还在宣府吧？”
“皇爷，邹国盛原本就是宣府副总兵，宣府山下走私，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邹国盛很有可能也牵涉其中。”
魏忠贤赶紧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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