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泽。”
张维贤没有理会自己儿子，而是先看向了自幼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张润泽。
“公爷，您吩咐。”
“宣大、蓟镇那边，今年送到府上的礼单，全都清点出来，登记造册后，送到宫里去。”
张长丰忙道：“公爷……”
“照办！”
“是。”
张长丰离开后，张之极这才开口：“父亲，可是宫里出事了？”
张维贤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宣府那边出了大案，宫里要彻查。”
“大案？”
“可是向草原走私？”
张之极眉头一皱，继续问道。
“哼！”
“那些人可不只是向草原走私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走私给沁寇，或是插寇，那倒还没什么。”
“但他们是向建虏走私粮食和铁器，还有硝磺等物。”
“啊？”
张之极也被震惊住了。
“幸好，家里没参与他们的买卖，不然……”
张维贤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
“那宫里的意思是……？”
张之极有些担忧，他们张家可以说是大明第一武勋世家，和各地，尤其是北边的军中将校们，一向多有牵扯，若因为此事牵扯进去，从而恶了宫里，那对张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张维贤轻叹一声：“呼……老夫观陛下并未有掀起大案的意思。”
“不然，他也不会事前敲打老夫。”
张之极听后，也放下心来，但旋即又有些不满道：“当初可是父亲您，亲自将他从乾清宫里抢了出来，就算是……”
张维贤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日后莫要再提。”
“老夫算是看出来了，咱们这位陛下，对待臣子像极了当初的世宗皇帝，所有人在他们眼里，都是一件可用的器物罢了，没有什么所谓的恩情。”
“器物好用就多用几次，不好用了再换一个便是。”
“魏忠贤如何？”
“还不是让他夺了内操提督。”
“还扶起了一个高时明，来分担魏忠贤的权柄。”
张之极有些不解的轻声嘀咕道：“世宗皇帝？”
张维贤不满的看了他一眼：“让你平日里多看书，你总是听不进去。”
“家里历代祖先都有手札传下来，历代先帝的性子喜好，宫中秘闻皆有涉猎，多看看没坏处。”
张之极拱手道：“儿子记下了，回头就去看。”
……
另一边，南苑。
听完魏忠贤传达的口谕，惠王朱常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魏公公，这口谕没错？”
“让孤带着那些小……带着朱聿键他们去宣府？”
魏忠贤笑呵呵道：“大王，皇爷的口谕怎么会错呢？”
“朝廷打算征讨沁寇的汪烧饼部，着御马监勇士营北上，特命大王和几位宗亲随军。”
“好，孤知道了，明儿个就带人去城外的勇士营。”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朱常润干脆也不问了。
“大王，明日恐怕是不行，勇士营今日就会拔营。”
“今日？”
“总得给孤和王妃告别的时间吧？”
朱常润有些不满了，本来让他上战场，他就老大不乐意，如今竟然连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这是要做什么？
魏忠贤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我说老六，军情如火，要我说你就莫要耽搁了，赶紧收拾收拾，随魏公公一起走吧。”
瑞王朱常浩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完不等朱常润开口，便对守在门外的侍卫吩咐道：“去，把曹千户寻来，再去把周藩……”
难为他竟是记下了几人的名字。
朱常润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和其争吵的心气儿，只是没好气的对魏忠贤道：“那就有劳魏公公稍等一会儿吧，等人到齐了，孤随你一起走。”
小半个时辰后，曹变蛟、朱恭枵、朱绍焜、朱聿键、朱聿鐭五人便来到了正堂。
“几位，陛下口谕，命你等随孤北上，随军征讨沁寇。”
见人齐了，朱常润起身看着五人，有气无力的对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啊？”
“沁寇？”
“出征？”
五人反应各异，唯有曹变蛟像是没听到一般。
对他来说，征讨建虏还算是有些难度，去打沁寇？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行了，都别啊了，这就走吧。”
不着调的朱常润也不等朱恭枵几人，背着手就往外走去。
……
京城东北的御马监大营，魏忠贤看着正在马厩里挑选战马的惠王几人，低声对涂文辅道：“涂老弟，差事呢，咱家替你从皇爷那里讨来了。”
“能不能办得漂亮，让皇爷满意，就要看你了。”
涂文辅拍着胸脯道：“厂公放心。”
“那黄得功是当初熊廷弼的亲卫，端的是悍勇非常。”
“咱让他从西卫营抽调青壮，充入勇士营，三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这都好几个月了，此次北上征讨沁寇，定会让皇爷满意。”
“成，那咱家的安危就靠你了。”
饶是涂文辅是自己的心腹，魏忠贤也只是告诉他，是去征讨汪烧饼，压根没提清剿走私的事。
“厂公放心，咱……”
话说到一半，涂文辅忽的惊道：“厂公也去？”
“嗯，咱家也去宣大看看。”
“好了，赶紧准备吧，最迟今日下午，咱们就得开拔。”
“孙云鹤和李若琏这个时候想必都己经出城了。”
……
天启八年，正月十七，关外。
“总制，京城的旨意到了。”
刚从京城返回的左掖参将袁信，引着传旨的司礼监太监石元雅，首接来到了中军大帐。
孙承宗见到来人，眼底闪过一道狐疑。
按说，无论是册封诸部首领，还是命自己班师，来的都应该是行人司的行人，或是兵部武选司的人，怎么现在来的是个太监呢？
“咱家司礼监秉笔太监石元雅，见过孙总制。”
石元雅进来后，率先对孙承宗拱手见礼。
“见过石公公。”
伸手不打笑脸人，孙承宗也躬身回礼。
“还请孙总制屏退左右，咱家这里有皇爷的密旨。”
这下子，孙承宗更不解了，但还是对帐内几名亲兵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孙总制先看看这份抄录的奏本。”
说着，石元雅将袖中的奏本副本，双手呈递给了孙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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