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寿看着被引进来的李若琏,也不等对方见礼,便首接开口问道:“李千户此来,可是为了……嗯……那件案子?”
“回孙帅,下官此来,确实是受皇命,协助孙帅处置那件案子。”
听孙祖寿说话有所顾忌,李若琏也识趣的没有挑明。
孙祖寿点了点头,对堂内几名将校和亲兵挥了挥手道:“都退下,本官有要事和李千户商议。”
“是,大帅!”
待众人离开后,孙祖寿一指自己下首的椅子:“李千户,坐吧。”
“和本官说说,朝廷是什么意思?”
“回孙帅,陛下此次调动了庆陵卫和勇士营北上宣府,又命魏忠贤统领厂卫彻查此案。”
“下官此来就是配合孙帅,出关截杀护送的队伍。”
李若琏没有隐瞒, 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如果孙祖寿也参与其中的话,那他们早就己经得到消息了。
孙祖寿轻轻点头道:“截下之后呢?”
“我等出关,寻到走私的货物和人手之时,想来孙总制也己经返回关内。”
“届时,自然是彻底清理宣府。”
孙祖寿目光盯着李若琏道:“那牵扯到的人可就太多了。”
“若非如此,陛下岂会调动万余精锐大军北上?”
李若琏话里的意思,孙祖寿听明白了,也听出了皇帝的决心。
“嗯,本官己经派遣蓟镇夜不收出关,命他们一路向东搜寻……”
话说到一半,孙祖寿走到堂内一幅悬挂着的舆图前,指着上面的一处河谷,转身对跟过来的李若琏道:“从宣府出来,往左翼草原,必先去开平,然后沿前元古驿道,顺着西拉木伦河,穿过插部草原,然后一路往东。”
“过了此处山谷,往东就是敖汉和奈曼两部的牧场。”
“此次,他们之所以被多罗特部堵住,应该是中间出了岔子。”
“据本官推测,剩下的大部分货物,应该还在这一带。”
孙祖寿的手指,在克什克腾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李若琏皱眉道:“那岂不是说,他们随时可以进入敖汉和奈曼两部?”
“不错,所以我们的速度一定要快!”
“蓟镇这里现在只有不到三千骑,如果真撞上敖汉和奈曼,那我们就只能后撤。”
李若琏认真的看过舆图后,转身对孙祖寿道:“孙帅,那我们要不要等等孙总制,或是从庆陵卫和勇士营调一些马队?”
“等是等不了了。”
“莫说是尚在关外的孙总制,就是宣府那边朝廷的大军,短时间内也来不及。”
“先头三百峰驼队被多罗特截获,后面的驼队定会去向敖汉和奈曼求助。”
说到这里,孙祖寿有些无奈道:“我们此次出关,很有可能会无功而返。”
“那孙帅,事不宜迟,我们是不是现在就领兵出关?”
李若琏也急了。
孙祖寿摇头道:“马上天色就黑了,还是等明日天亮吧。”
……
天启八年,正月二十一,早。
孙祖寿亲自率领蓟镇三千精锐马队,并李若琏麾下两百锦衣卫缇骑,出喜峰口,在草原夷丁的引领下一路向北赶往开平(今正蓝旗)。
与此同时,孙承宗还正在率领帐下西镇兵马,火速南下,为了提高行军速度,孙承宗还下令,将所有缴获,尽数托付石元雅。
就连插酋林丹巴图尔,也交给石元雅护送。
这可让石元雅高兴的鼻涕都冒泡了,这可是蒙古大汗,大明立国近三百年,还从来没抓到过这等人物。
当初的蓝玉也只是生擒了大汗之子罢了。
当然,人不是自己抓到的,但却是自己押到大明的,这也是一桩功劳不是?
为了保住自己这个功劳,石元雅更是将负责护卫自己的腾骧左卫百十骑马队,安排在了林丹巴图尔囚车旁边。
每次看到裹着羊皮袄子,在囚车里大喊大叫的林丹巴图尔,石元雅都是满心的欢喜。
……
宣府、张家堡内,范家大宅。
范家家主范永斗、王家家主王登库两人正相对而坐。
“肖山兄(范永斗表字),宣府那边的动静可不小,光是官军就来了一万多人。”
“还有魏忠贤那阉货也来了,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济我(王登库表字),想多了,想多了。”
范永斗手里端着一盏鸡缸杯,轻抿一口热茶,笑呵呵的宽慰
道。
“汪烧饼在年前放插部南下,惹恼了京里,朝廷也是想趁着归化大捷,各部暂时臣服的空档,想要彻底清剿汪烧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登库皱眉道:“想要征讨汪烧饼,孙承宗麾下西镇兵马就足够,顶多再加上蓟镇的兵马。”
“朝廷为何要从京城调兵?”
范永斗抬起头道:“没看到魏忠贤也来了吗?”
“为何要从京城调兵,为的就是争功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汪烧饼是输定了,这种大功劳,他魏忠贤岂能眼睁睁看着?”
“尤其是在孙承宗在关外立下那么大功劳以后。”
王登库轻叹一声:“哎,我现在就担心,会不会是敖木伦那三百峰骆驼,引起了朝廷的警觉。”
听王登库提起此事,范永斗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该死的建虏!”
“都是他们,想要抄什么该死的近路,非要走敖木伦,这才损失了那么多货物。”
“幸亏总把头胡德发没听他们的鬼话,率领主力驼队南下,不然……”
王登库身体往范永斗方向靠了靠,低声问道:“肖山兄,我这心里着实是不踏实,要不……”
“要不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走货,济我不用太过担心。”
“再者,我们在宣大、在张家口、在各处军堡,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银子,难道都是白花的?”
范永斗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在他看来,自己这些人要是被朝廷查了,那宣府上上下下,甚至是大同、山西那些当官儿的,谁也讨不了好。
不为他们,就是为了自己,那些当官儿的,也会将所有罪证全都压下去。
“还是给山西那边去一封书信吧,最好是让他们也有所准备。”
“还有京里,也得去信问问。”
一向小心谨慎的王登库,还是有些不放心。
范永斗看了他一眼道:“也好,那就给山西去一封信,各京城那几家也去一封书信,也好让济我安心。”
(累了,毁灭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