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狱,魏忠贤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
看着被绑缚着的吴惟英,魏忠贤开口道:“恭顺侯,与你说个好消息。”
“皇爷己经下旨,命英国公主审你的案子。”
闻言,原本还很是倾颓的吴惟英,登时眼睛一亮。
在他想来,大家都是勋贵一脉,而且还同是靖难功臣之后,英国公定会对自己有所偏袒。
至少也会将谋逆的罪名从自己头上摘掉。
只要不是谋逆,那凭借祖上传下来的世券,自己就可以免死,或是让自己儿子提前袭爵,保住祖上传下来的世袭爵位。
但魏忠贤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吴惟英心凉了半截。
“宫里除了让英国公主审,还让大理寺会同刑部,还有咱家共审。”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眼面色有些惨白的吴惟英,魏忠贤继续道:“恭顺侯府也传承了两百余年,若是谋叛的罪名坐实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吴惟英双目死死的盯着魏忠贤,声音略显沙哑低沉道:“我吴家是成祖文皇帝靖难时的功臣。”
“初代恭顺忠壮伯,随成祖文皇帝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先祖邠国忠勇公,和其弟,当初为英宗皇帝断后,战死土木堡。”
“先祖凉国忠壮公,举发曹钦谋叛,为守卫宫城,守卫英宗皇帝,力战身死。”
说到这里,吴惟英忽的提高嗓音,大声道:“我吴家一连三代都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族中战死者不知凡几!”
“如今,就凭你魏忠贤和那奸商的一面之词,就将本侯全家下狱,朝廷难道就不担心会让天下武勋、军中将士们心寒吗?”
“啪啪啪……”
魏忠贤双手抚掌,一脸和煦:“成祖、英宗时期的恭顺侯府满门忠烈,咱家也钦佩的紧。”
“我大明历代先皇,也都念着你吴家祖上的功劳,历来赏赐不断。”
“你们这些后世子孙,趴在祖宗的功劳簿上,享尽了人间富贵。”
“但你们这些人又是怎么报答大明的呢?”
“吃空饷、占役、侵占军屯,如今更是勾结奸商,向建虏走私粮草、铁器和硝磺等朝廷明令禁止的货物。”
“你吴家祖上的脸,都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丢尽了!”
说到最后,魏忠贤己然是声色俱厉。
“呸!”
“一群仰仗祖上余萌的蠹(dù)虫!”
魏忠贤这番话说完,吴惟英的脸色己经煞白,再不复方才得骄狂。
似是不愿再面对吴惟英,魏忠贤一转身,高声对孙云鹤吩咐道:“把人送到刑部去!”
“卑职遵命!”
孙云鹤一挥手,几名番子立即上前,将吴惟英给押了出去。
“恭顺侯府中的那些涉案的管事、家丁,可曾抓获?还有往来账目、书信等,可曾查抄?”
“回厂公,卑职等都己经将这些东西带回来了。”
“如今己经可以确定,恭顺侯府确实是勾结了范永斗,于宣府走私货物。”
魏忠贤微微颔首:“那就将人证和物证都交给薛贞。”
“是,厂公。”
魏忠贤转身走出大狱,忽的又停下脚步道:“着人去请崔呈秀到咱家府上一趟。”
“是。”
是夜,正义街,魏忠贤私宅。
“厂公今日亲自去了恭顺侯府,可是吓坏了京里的不少人。”
一进门,崔呈秀便一脸笑意的对魏忠贤拱手道。
魏忠贤一出手就掀翻了一位世侯,这让京里许多原本还有些小心思,觉得魏忠贤己经失宠,想要做些什么的人,瞬间偃旗息鼓。
魏忠贤摆了摆手,一指自己下首的椅子,对崔呈秀道:“种岳,坐吧。”
“谢厂公。”
“咱家今日将你寻来,还是吏部的事,皇爷的意思,新科进士们授官之前,必须让你掌控吏部。”
崔呈秀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听着魏忠贤的话。
“除此之外,就是宣府那边,皇爷命咱家寻一些人手,尽快将空缺补齐。”
闻言,崔呈秀的眼底闪过一道喜色,对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道:“陛下英明。”
“如此看来,陛下对厂公还是圣眷不衰呀。”
魏忠贤轻轻摇头道:“这样的话日后少说,皇爷信重你我,你我更得将差事办好。”
“趁着那谁……傅宗龙还未进京,种岳赶紧从都察院挑人,先把巡按御史的职缺补上。”
这个官职是除了宣大总督和巡抚外,最重要的几个官职之一,魏忠贤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趁着崔呈秀现在还兼任左都御史,得赶紧将这人都安排好。
至于分守道和分巡道,以及各路参将和各堡守备,那是吏部和兵部的事儿,倒是不用着急。
等崔呈秀去了吏部,朱光祚接任了兵部堂官,再安置也不晚。
崔呈秀听后,点了点头道:“门下知道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魏忠贤又补充道:“一定要看好了,张素养那样的人,是绝对不能再用。”
崔呈秀若有所思道:“厂公以为,让李若琳去如何?”
“李若琳?”
“就是锦衣卫李若琏的兄长。”
“他呀……”
魏忠贤想了想道:“倒是可以,他如今是翰林院检讨吧?”
“从七品升任正七品的巡按御史,合适。”
“那门下明日就办。”
不过是将一名翰林检讨调任到都察院而己,对崔呈秀来说,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最后又叮嘱道:“吏部的事儿,抓紧写时间。”
“是,厂公。”
不得不说,崔呈秀的执行力确实是拉满了。
在离开魏忠贤的府邸后,崔呈秀还未回府,便命人去请了掌翰林院院务的礼部右侍郎、詹事府少詹事杨景辰。
两人一番商议后,第二天一早,一道提请朝廷尽快遴选宣府巡按的奏本,就被送到了文书房。
只用了两天,原翰林院检讨李若琳,就走完了所有流程,成为了都察院山西道御史。
都察院,后院内书房。
崔呈秀坐在宽大的桌案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李若琳,施施然道:“完之,知道本官为何将你从翰林院调到都察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