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帅这是作甚?”
贺虎臣翻身下马,疾走几步,将王嘉春给托了起来。
王嘉春一脸艳羡道:“左都督出了一趟关,可是升官发财了,不像兄弟我,只能留在堡里眼巴巴看着。”
贺虎臣轻轻拍了拍对方小臂,意有所指道:“王副帅说得这是什么话?”
“咱们兄弟伙,我还能忘了你?”
王嘉春双眼一亮,转头对孤山堡守备梁有功吩咐道:“安顿好马队的兄弟。”
“卑职遵命!”
梁有功躬身称是。
等贺虎臣几人,随着王嘉春以及一众东协将校来到东协衙门,贺虎臣首接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份私册,将之放在了两人中间的侧几上。
“王副帅,此次出关,东协也抽调了近千马队,兄弟我都记着呢,这是大军在关外的缴获,都己经换成了方便携带的金银等物。”
贺虎臣没有,也不敢吃独食,王嘉春自然也不会瞒着自己麾下的将校,当着众人的面儿,他就将那份私册给打开了。
只是扫了一眼,王嘉春的眼睛就亮了。
“嚯,三万两银子?这可真不少。”
“三万两?”
“额是不是听错了。”
“副帅,当真是……”
“都给本官住嘴!”
王嘉春听到众人聒噪,当即出声喝止。
“还不上茶!”
王嘉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让人给贺虎臣他们上茶呢。
等亲兵奉上热茶,贺虎臣笑呵呵道:“此次随孙总制出关,大军缴获良多,且宣大和朝廷都分文不取,全部将之赏赐将士们。”
手指在那份私册上点了点,贺虎臣继续道:“这是东协诸位兄弟的,马队那一份儿都己经发下去了。”
这话一出,王嘉春更高兴了。
不用给马队那些人分,这三万两银子,几乎就是自己几人的了。
至于那些普通兵卒?
朝廷不是己经准备补发欠饷了吗?
那些就够了。
同是延绥边将,贺虎臣自是知道王嘉春怎么想的,但他也不会闲的没事去点破。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不出意外,王嘉春还是提起了皇甫川的事。
“王某现在也是自顾不暇,手里就这么点儿人马,还得驻守各堡,防备套寇南下。”
“抚台又命参将刘国栋领千余人进驻镇羌堡,王某这里的人手就更少了。”
“皇甫川那边的局势,王某当真是有心无力。”
“除非,抚台和大帅从榆林或是固原调兵,否则,这皇甫川的事……难办。”
贺虎臣点了点头道:“贺某路过皇甫川的时候,倒是进过堡子。”
“皇甫川堡几乎是彻底的毁了,据堡内百姓说,就连守备都被贼人杀了。”
说到这里,贺虎臣看了眼自己儿子,对王嘉春试探道:“王副帅,等平定乱民,对皇甫川堡的守备,你可有想法?”
贺虎臣刚才的小动作也没瞒得过王嘉春。
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贺赞,王嘉春不答反问道:“贤侄这次想必也立下功勋了吧?”
贺虎臣略显矜持道:“不过就是立下了一点微末功劳,朝廷封其为正三品都指挥佥事。”
“贤侄当真是少年英雄。”
王嘉春还真有些惊讶,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还只是 一介白身的小子,竟然一跃就成了正三品。
顿了顿,又看了眼侧几上那份私册,王嘉春捋须道:“此等少年英雄,不知左都督可愿割爱?”
“皇甫川堡是定要重建的,不如就由王某上书杨帅、抚台和总制(三边总督),让贤侄去皇甫川堡委屈委屈,如何?”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过谢过王副帅。”
贺赞闻言,赶紧进了正堂,躬身见礼道:“末将多谢副帅!”
“免了,免了,都是自家子侄,何须如此?”
后辈子孙交叉安置,又不是后世人的专利,贺虎臣他们也玩儿的也很是顺手。
说定了贺赞的事,贺虎臣又对王嘉春投桃报李道:“王副帅,贺某明日就拔营,返回榆林。”
“待回到榆林,贺某有意向抚台和杨帅建言,马队暂时先不各自回营,休整一番后,由贺某会同王副帅,一起出兵皇甫川,王副帅以为如何?”
“就按左都督说得办。”
王嘉胤这伙乱民就在东协辖区,王嘉春也很是头疼,如今贺虎臣为了自己儿子的前程,愿意主动把这事儿揽过去,他自是乐见其成。
双方完成了利益互换,接下来的气氛愈发的热烈了。
宰羊的宰羊,沽酒的沽酒,一时间,整个孤山堡都热闹起来。
而另一边,延绥巡抚朱童蒙,看着手里兵部下发的咨文,心里稍加盘算,对下首的杨肇基道:“杨总兵,兵部命我等在陕北招募青壮,以补充京营缺额,此事你怎么看?”
杨肇基闻言,眉头一紧,旋即笑道:“抚台,这可是好事一桩。”
“如果能将那些乱民也都招抚了,岂不是省了我们许多事?”
“这两年延庆两府旱情加剧,如果朝廷可以将两地的青壮都抽走的话,也可避免再有王二、王嘉胤这等事。”
“那对王嘉胤,就当以抚为主,以剿为辅了。”
心里有了决断,朱童蒙当即对门外喊道:“来人。”
“标下在!”
亲兵把总应声而入。
“去通传延庆两地知府、东协副总兵,西协副总兵,即刻来见。”
“告诉他们,不得遣佐贰搪塞,以致延误军机,本部院定上书弹劾。”
这话主要针对的是延庆两位知府,毕竟人家还是陕西布政使司的人,他身为巡抚虽然有权节制,但对方如果真不卖面子,朱童蒙还真不能首接处置他们。
把总领命而去。
杨肇基也起身道:“抚台如果没有其他吩咐,那末将就先行告退。”
“听闻朝廷要补饷,原本那些己经逃亡的兵卒,又有不少人都回来了,末将还得去巡视一番。”
“杨总兵,提起此事,本官还得叮嘱一句,那些回来的人,如果当真不堪用,该裁汰的就要裁汰。”
杨肇基拱手道:“末将遵命。”
(当时许多官员也都存了招抚的心思,想要效仿宋朝。但有个很致命的问题,明朝没宋朝有钱,养不起这么多军队。当然,宋朝也被三冗问题拖垮就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