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当家的,额不敢了,额再也不敢了!”
韩金儿被吓坏了,一边求饶,一边挣扎着。
另一边的李过,一拳重重砸在了盖虎的太阳穴上,后者应声而倒。
也不用李自敬帮手,李过又快速将盖虎扒了个精光,扔在了土炕上。
“二大,欢欢的!”
李鸿基一把就撕烂了韩金儿的衣衫,露出胸前一片雪白。
“走,咱俩出去。”
李过拉着李自敬就出了厢房。
稍倾,厢房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下一刻,一脸血迹的李鸿基,手里提着短刀走了出来。
蹲在不远处的李过见状,赶紧迎了上来,探头看了眼李鸿基身后,又对李鸿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李鸿基有些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道:“都死了。”
李过低声道:“那额就去报官去了。”
李鸿基这会儿根本就没听李过说什么,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一旁的李自敬,却一脸惊骇的,抓住了想要离开的李过:“双喜,你方才说啥?”
“去报官?”
“那额大哥,你二大不得抵命?”
李自敬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
李鸿基也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李过。
后者低声对兄弟俩解释道:“大明律里说,本夫与奸所,抓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勿论。”
“啥意思?”
李自敬没听明白。
李鸿基却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对,对,双喜说得不错。”
“你速去报官,额就在这里等着。”
李过快步离开后,李自敬又对自己大哥道:“大哥……”
“没啥子事,律令说了,额杀死他们无罪。”
“无罪?”
相比读过几年私塾的李鸿基和李过,李自敬是真不知道大明律里还有这么一个说法,他只知道杀人抵命。
但听自己大哥和李过都这么说,李自敬也稍稍放下心来,接着就开始埋怨起李鸿基。
“当初爷和大都不让你娶这贱人,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乡里都说,这贱人在西安和延安的时候,嫁过两回,都是因为和人私通被抓,才被人不要的,就你被她迷了心,把她当成了宝。”
被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幼弟数落,李鸿基脸上也挂不住,忍不住出言呵斥道:“住嘴,额是你大哥,也是你能数落的?”
李鸿基一发怒,李自敬还是有些害怕的,但还是梗着脖子, 将当初自己爷爷和父母数落李鸿基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个没完。
就在李鸿基闷着头不说话,李自敬絮絮叨没完的时候,米脂县典史王禀谦,带着六七个快班皂吏、刑房书吏,以及一名明显上了年纪的仵作,在李过的引领,来到了李鸿基租住的宅院。
一进门,典史王禀谦就冷着脸道:“凶人何在?”
李鸿基听到这个称呼,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但还是站起身,躬身见礼道:“小的米脂县银川驿驿卒李鸿基,见过典史老爷。”
身为银川驿驿卒,李鸿基自是见过王禀谦的,对此人的风评也有些了解,加之如今又是自己杀了人,所以态度很是恭敬。
上下打量一眼魁梧有力的李鸿基,王禀谦下意识后退一步,对身后的皂吏吩咐道:“将凶人拿了!”
“王典史,额是被迫杀人,还请典史老爷明鉴!”
李鸿基眼见对方似是要法办自己,满是大声喊道。
王禀谦冷哼一声道:“是不是被迫,得等某查看,等大老爷审理后方能下定论。”
说完,王禀谦一挥手,身后几名皂吏就一拥而上,用麻绳将李鸿基给捆了个结实。
到了这会儿,王禀谦才又对李鸿基问道:“死者在哪里?”
李过此时也是忧心忡忡,但还是上前两步,引着王禀谦和那名仵作来到了厢房。
房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便扑面而来,王禀谦赶紧用帕子捂住了自己口鼻。
“许仵作,黄书办,你二人进去看看。”
“是,典史。”
两人答应后,便小心的迈步进了厢房。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盖虎是在被李过打晕后,被李鸿基一刀划破了脖子。
韩金儿则是一脸的惊恐,双目圆睁,原本雪白的胸口,此时还插着李鸿基那柄短刀。
许仵作认真勘察后,将具体的情况,都一一说给黄书办,由黄书办当场填写尸格、绘制尸图。
用了大约小一个时辰,两人这才从厢
房里出来。
黄书办看了眼站在那里的李鸿基,迈步来到王禀谦身前,压低声音道:“典史,通过许仵作和卑职查看,两名死者生前确实是同过房。”
王禀谦闻言,点了点头后,对其吩咐道:“去询问一番周围的邻里,将勘单做好。”
“是。”
黄书办拿着勘单就出了李家宅院,王禀谦则对几名皂吏道:“将人连同死者,全都带回县衙。”
李过见他们要走,赶紧上前拦住了王禀谦,躬身问道:“敢问典史老爷,额二大并未触犯大明律,律法中……”
“少给某说这些,有没有触犯刑律,那是大老爷说了算的,某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
王禀谦说完,很是不客气的推开李过,大踏步的向着门外走去。
目送衙门的人把李鸿基押走,李自敬忧心忡忡道:“双喜,额看这事儿麻达了。”
李过也有些懊悔,恨声道:“这些该死的当官儿的!”
顿了顿,李过又道:“得想想办法,不行的话,得使点钱财了。”
李自敬一脸苦相道:“俺们上哪里去弄银钱去?”
李过扫了眼院子,沉声道:“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物事,全都典当了,那三袋子粟米也卖了。”
李自敬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先把人捞出来,粮食什么的,都可以日后再说。
有了想法,叔侄俩也没耽搁,赶紧开始收拾。
等时间来到第二天,一大早李自敬和李过叔侄,就带着李鸿基那些破烂儿,以及三袋子粟米去了县城。
把该典当的都典当了,该买的的都卖了,拢共才换到了五两银子。
怀里揣着刚换来的五两银子,李过和李自敬再次来到了米脂县衙。
知县他们自然是见不到的,在掏了十个大子儿后,叔侄俩被带到了王禀谦的值房。
“草民拜见典史老爷。”
叔侄俩恭敬的,对坐在桌案后的王禀谦跪地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