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西五百乱民盘踞的山寨,便被贺赞麾下的边军给彻底的打了下来。
另外两座距离不远的山寨,也毫无悬念的被官军攻破。
具体的战斗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没办法,官军无论是在人数还是在战力上,都远超这些乱民,以及前边军们。
再加上有王国忠和张立位的配合,如果打成消耗战的话,那贺赞干脆跳黄河算了。
看着被麻绳绑成一串儿,垂首跪在地上的这些所谓乱民,贺赞很是高兴,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张存武道:“存武叔,走吧,咱去看看你的婆姨。”
张存武登时面色一红,低声道:“某要胡闹,还得趁着延安府的人没到之前,赶紧上书东路副总兵和榆林。”
“让人去报捷就是。”
“区区几百乱民而己。”
“是两千余,不是几百。”
张存武跟在贺虎臣身边十数年,该怎么向上面报捷,他可比贺赞清楚。
“你看着办。”
“那个张立位不是读过书吗?就让他替本官写报捷文书。”
两人在十数名亲丁的簇拥下,来到之前王嘉胤的窑洞前,王国忠赶紧一指窑洞旁一处隐秘的地方,躬身对贺赞禀报道:“都司爷, 王嘉胤的尸身和齐三、杨六、吴廷贵的尸体就在那里。”
“齐三、杨六和吴廷贵,此三人就是当初和贼首王嘉胤密谋做乱之人,是吗?”
贺赞沉声问道。
“都司爷英明,最早就是他们三人伙同王嘉胤,密谋造反。”
王国忠既然选择了背叛,那自然就要将王嘉胤他们的罪名坐实,什么做乱?他们就是造反。
贺赞点了点头道:“带人去将首恶的尸身取出来,给本官挂在军堡堡墙上。”
“是,都司爷。”
“另外,那些被俘的,看看里面有没有罪大恶极之人,一一指认出来,交付府谷县治罪。”
王国忠心神一凛,赶忙再次躬身:“小的遵命。”
招抚的事,自己可以装作不知道,但杀俘这种事儿绝对不能干,尤其是这些俘虏还是大明人。
一旦消息泄露,自己绝对要被治罪,这个不用怀疑,就算是自己刚立下大功 ,自己老子还是左都督、延绥副总兵也不行。
所以,将人交给府谷县衙是最好的处置方式。
这边儿王国忠带人去挖尸体,张立位也领着自己姐姐张氏,来到了贺赞等人面前。
“小的叩谢都司爷救我等于水火。”
张立位也知道,话得怎么说。
双眼有些发红,明显是哭过的张氏,也跪在地上,学着自己弟弟,对贺赞道:“民女多谢都司爷。”
“免了。”
贺赞认真看了眼低着头的张氏,又回头看了眼张存武,轻咳一声道:“咳咳……张立位,带着你姐姐,随本官下山。”
“是。”
三千多大军,只用了一天的功夫,便清剿了以王嘉胤为首的府谷乱民,不得不说,延绥镇这次的反应己经算是快速了。
不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眼睁睁看着王嘉胤做大,最终不可收拾。
当然,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平定这场民乱,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粮饷。
负责征剿的这三千兵马,刚从关外赚得盆满钵满,正是士气高昂的时候。
东路各堡的边军,己经陆陆续续收到了朝廷补发的欠饷,也不会像原本的历史上那样,非但不想清剿,还私下勾结,放任王嘉胤他们为祸。
总之,原本历史上,陕西民变的第一代大头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贺赞这个愣头青,通过王国忠和张立位给轻松解决了。
等回到皇甫川堡的时候,天色己经渐黑。
命张存武将所有俘虏妥善安置,待明日转交府谷县,贺赞立即寻来了张立位。
“张立位。”
“小人在。”
“本官昨日答应过你,让你做本官的亲丁伍长。”
“但现在本官身边还缺个识字兵,正好你又读过书,就先任个识字吧,如何?”(戚继光《练兵实纪》里就有这个称呼,就叫识字)
“当然,伍长一职也还是你的。”
张立位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闻言躬身道:“卑职遵命。”
对张立位的态度,贺赞很是满意,将腰间的长刀解下,放在侧几上,贺赞又开口问道:“你那个姐姐,你是如何打算的?”
“啊?”
张立位一愣,旋即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贺赞。
他不会是看上自己姐姐了吧?
自家大姐长得确实是不错,但……但这身份也不对等呀,更何况,还是死了男人的。
贺赞看到张立位的眼神,也忽的反应过来,忙道:“莫要多想。”
“本官是代张存武……哦,就是本官的亲丁哨长,本官是代他问的。”
“你姐姐虽是被贼人掳上山的,但终究也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不如本官做主,给张存武做个妾室如何?”
之前或许是玩笑,但现在,贺赞是打定了主意,要施恩于张存武。
没办法,张氏长得着实不错,不给张存武就有些太可惜了。
终究是跟着自家十数年的老人儿了,不能薄待了不是。
张立位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也露出了一缕为难之色。
“都司爷,此事……此事卑职还需回家去问过家中高堂和高慈。”
“成,今晚你就先回去吧,歇两日再回来也成。”
张立位躬身退下后,没有耽搁,立即便去了堡子外的临时营地,寻到了自己姐姐。
“大姐……”
来前还想着劝一劝自己姐姐,但在看到对方失神坐在帐篷里的时候,张立位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轻轻走到张氏身边,张立位低声道:“大姐,都司允许额回家一趟,你要不要回去见见爹娘?”
或是听到爹娘两个字,张氏总算是有了些反应,转头看向张立位道:“额……额有辱门楣,就不回……不回了。”
说完,张氏又快速转过头去,豆大的泪滴哗啦就流了下来。
“大姐莫哭。”
“那个……那个……方才都司爷和额说了件事……”
张立位还是把贺赞的话,对自己大姐转述了一遍。
听他说完后,张氏幽幽道:“兄弟你说了算便是。”
说这话的时候,张氏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就那么随口应了。
张立位轻叹一声,拜托王国忠的婆姨照看后,便独自离开皇甫川堡,返回数里之外的尧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