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姐妹们!照片也发了,床也躺了!”
谢莹莹的声音,像一枚投入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将还瘫在床上回味着刚才欢乐时光,还在状况外的“咸鱼”袁源,给炸了起来。_小′税¨宅^ ·罪/芯*漳¢洁_埂·薪+筷?
“是时候,进行我们今晚的,下一个环节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那张柔软到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干净利落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总指挥官”特有的,运筹帷幄的表情。
“下一个环节?”袁源眨了眨眼,一脸的迷茫,“还有什么环节?不是就等十二点看烟花吗?”她好像已经被华贵的房间,柔软的大床攻陷,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
“肤浅!”谢莹莹给了她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如此良辰美景,岂能没有美酒佳肴相伴?没有零食的跨年夜,是没有灵魂的!”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现在,我宣布一下分工。”
“今天晚餐我们就在酒店吃外卖吧,我订了外卖,已经送到楼下外卖柜了,一会我下去拿。”
“阮惠,袁源,你们两个,去楼下大堂的那个二十四小时超市,买点饮料和零食。最好再来点度数不高的果酒,助助兴。”
说完,她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完全抽离出来的江见想身上。
“至于我们的酱酱嘛……”谢莹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们这间房的枕头太少了,软塌塌的,睡着不舒服。我一会给客房服务打电话,让他们再送几个羽绒枕过来,酱酱一会拿一下,放心好了,这家酒店用的是机器人服务,不用跟陌生人接触。”
这番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收到!”袁源第一个响应,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阮惠也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只有江见想,在短暂的怔愣后,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我……我也一起去吧?多个人,也能多拿点东西。”
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着三个室友为她忙前忙后,她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源一只大手,给按了回去。
“打住!”
袁源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总裁表情。,兰?兰/闻/穴? ¨毋/错·内¢容?
“开什么玩笑?我,袁源,金陵大学女子铅球预备队选手,臂力惊人,区区几瓶饮料,几包薯片,需要你动手?那不是看不起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弯起胳膊,秀了秀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再说了,”她的目光,将江见想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你今天美得犯规”的调侃,“你看看你今天这一身,仙女下凡似的,我们怎么忍心让你去做搬水这种粗活?”
“你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保持美丽!听到了没?”
阮惠也走过来,拉住江见想的手,柔声劝道:
“源源说得对,酱酱,你就安心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见想也实在不好再坚持。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三个风风火火的室友,抓起房卡和手机,对着她挥了挥手。
“我们走啦!”
“等我们凯旋!”
“砰。”
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被关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前一秒还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套房,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过分的,空旷与寂静。
江见想一个人,有些无措地,站在房间的中央。
那股刚刚才被室友们的活泼开朗冲散的,独属于社恐患者的,淡淡的孤独感,又像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踱步到了那片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比刚才,似乎更加璀璨了。
玄武湖的湖面上,游船的灯光,拉出长长的,金色的倒影,像一幅流动的,光怪陆离的油画。
立交桥上的人群,也比刚才更加密集了。那星星点点的手机亮光,汇聚成了
一条蜿蜒的,闪烁的光河,充满了某种庄严的,仪式感。
江见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盛大的,繁华的,却又与她无关的热闹。
心底,那个熟悉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冲动,在胸口横冲直撞。
她想和他分享。
想把她此刻眼底看到的所有璀,所有壮丽,所有让她心生震撼的景色,都送到他的面前。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瞬间燎原。!萝~拉?暁·税- `勉!沸\岳+独.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指尖,有些微凉。
解锁屏幕,点开相机。
她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只是拍张照片而已。
对,只是一张照片。
她这样告诉自己,试图让自己那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稍微冷静一点。
她举起手机,对着窗外的夜景,取景框里,是玄武湖最璀璨的一角,和远处那片沉默的,钢铁森林般的城市轮廓。
不,这个角度不好。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让更多的湖面倒影,和远处立交桥上的光河,都纳入画面。
还是不对。
光线太暗了,有点模糊。
她又切换到夜景模式,屏住呼吸,将手机稳稳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像一个最虔诚的,正在创作自己毕生杰作的艺术家。
她反复地,拍了十几张。
然后,又在那十几张照片里,一张一张地放大,对比,筛选。
最终,她选出了一张,光影,角度,构图,都堪称完美的照片。
照片里,整个金陵城的夜景,仿佛都臣服于她的脚下,璀璨得,近乎不真实。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像完成了一项无比重要的任务,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切换到微信。
那个熟悉的,被她置顶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的最上方。
她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头像上,迟迟,没有点下去。
发……还是不发?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他现在,应该正在和朋友一起跨年吧?
我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他?
无数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激烈地,进行着天人交战。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天下午,他站在活动室门口,接过她那个廉价的苹果时,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闪过了他将那本绝版的设定集,放进她怀里时,那双琥珀色的凤眼里,盛满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心一横。
眼一闭。
她点开了那个对话框,选中了那张她精挑细选了半天的照片,按下了“发送”键。
照片,成功发送了出去。
对话框里,只剩下那张静静的图片。
江见想看着那张图片,感觉……好像还缺点什么。
光发一张图,什么都不说,是不是……更奇怪?
她的大脑,又开始飞速运转。
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
最终,她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将那行字,发送了出去。
【牧寒你还在忙吗?今天的玄武湖好漂亮,我想和你分享。】
当这条消息,也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
江见想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啪”的一声,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完了。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名为“懊悔”的情绪里。
天啊!
江见想,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疯了吗?!
你为什么要发这种话啊!
什么叫“我想和你分享”啊!
这听起来,也太……太暧昧了吧!
他肯定会觉得你是个很随便的女生的!
她双手捂住自己那张烫得快要能煎鸡蛋的脸,恨不得现在就冲下楼,从三十层高的地方,跳下去,一了百
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不想看夜景,不想看烟花,甚至不想等室友回来。
她只想,让时间倒流回五分钟前。
她发誓,她绝对不会再碰一下那个该死的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
沙发上那个盖住的手机,像一个沉默的审判官,迟迟没有降下它的判决。
江见想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看吧。
他果然,不准备回了。
也是,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理会这种,莫名其妙的,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消息呢?
他现在,一定在心里,默默地嘲笑她,这个不自量力的,自作多情的傻瓜吧。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委屈,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嗡——”
沙发上那个被她遗弃的手机,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江见想整个人,像被按了电击开关一样,猛地一颤。
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在微微震动的手机,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回……回了?
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像一个即将揭晓彩票结果的赌徒,用一种近乎于悲壮的心情,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手机。
深吸一口气。
她将屏幕,翻了过来。
屏幕上,赫然躺着一条,来自“张牧寒”的,未读消息。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指尖,带着一丝颤抖,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嗯,忙完了。景色很好看。】
简短,客气,疏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江见想看着那行字,刚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啪嗒”一声,重重地,摔回了谷底。
果然。
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最礼貌,也最残忍的,拒绝方式。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小声地,自嘲般地,嘟囔了一句。
“好冷淡啊……”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嗡——”
手里的手机,竟然,又震动了一下!
江见想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还有?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只见那个对话框里,在他那句冷淡的回复下面,又多出了一行,崭新的,刚刚才跳出来的文字。
【可是我现在更想知道,看到这个风景的人,今天是不是依旧好看。】
轰——!
江见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颗原子弹,当场引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她的眼前,只剩下那一行,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黑色的字。
她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她反反复复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句话。
一遍,两遍,三遍……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
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气,从她的脖子根,一直烧到了她的耳尖,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原地自燃了。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更想看……看到这个风景的人?
那不就是……我吗?
今天是不是……依旧好看?
依旧?
这个词,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她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上。
他用的是,“依旧”?
这说明,在他心里,他一直都觉得,我……好看?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将她那早已混乱不堪的思绪,劈得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