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心玥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宁愿土匪掳走的是她，她宁愿只身陷入险境的人是她，而不是陈青怡和江宇轩。
“阿玥，冷不冷？”
江宇轩淡淡的声音，飘在清冷的空气中，打破了宁静。
深秋初冬的早上，的确已经很冷了，虽然前些日子他们一家三口早早的换上棉衣了，但是棉衣也挡不住一整夜寒凉的侵蚀。
颜心玥温柔的开口，说了一句，“不冷。”
随即继续把头轻轻靠在江宇轩的肩膀上，微微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江宇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阿玥，你会武功呀。”
听闻此言，颜心玥修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的心脏也停跳了一拍。
她抿了抿嘴唇，良久，才轻声回复了一句，“嗯。”
江宇轩也没有继续说话，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口，气氛陷入了尴尬之中。
“江郎，我......”颜心玥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如何和江宇轩解释自己的身世。
在她眼中，纵使江宇轩有所怀疑，但她的夫君一直十分尊重自己的过往和故事，也没有开口询问过自己。
可是现在却开口了。
颜心玥的心里十分忐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过了一会，江宇轩又淡淡开口，声音十分温柔，温柔到从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那就好，阿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青怡，我不想失去你们两个任何人。”
这句话让颜心玥的心如刀绞，夫君那么相信自己，自己却没有保护好青怡妹妹，也没能帮上夫君的忙。
“对不起......”
颜心玥的声音很小，很小很小，像是一层薄薄的玻璃一样，十分脆弱。
“阿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很愧疚。”
“我也有我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青怡被掳走了，并不怪你，在兵荒马乱、烧杀抢掠之中，谁能料到这等意外之事呢？就算昨晚你想要跟我一起去救青怡，我也不会让你去的。”
“此行一去，凶多吉少，我自己都没有信心一定能把她救回来，一定能完好无损的脱身，若是你再因此犯险，那更是我万万不愿看到的事情。”
“你和青怡，都要保护好自己。”
说到这里，江宇轩的声音顿了顿，有些发虚。
天已经逐渐亮了起来，朦胧的晨光照得他有些恍惚。
自己是爱她们的吧？是吧？
还是只是因为系统所需，自己才必须对她们足够好呢？
这个想法在江宇轩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究竟是离不开妻子呢？还是离不开系统的攻略对象呢？
江宇轩有些心烦意乱，这场穿越而来的“生存游戏”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旁边的颜心玥却轻轻抱住了他，少女的体温在寒冷的早晨中格外珍重，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颜心玥此刻十分的感动，她本以为夫君是在责备她，责备她的隐瞒，责备她没有保护好青怡妹妹。
而江宇轩不愿失去二人的言语之意，反倒让颜心玥自惭形秽。
夫君是爱她的。
她也应如是。
可是，读懂了颜心玥心意的江宇轩，心中则烦恼更甚。
两女对他的心意，他值得吗？
颜心玥的体温、和陈青怡的泪水，都清晰的触碰到了他的身体；触碰到了他的心。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发现，两位妻子都是活生生的人。
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与内心。
江宇轩的眉头紧皱，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和众多小说里的穿越者一样，有了金手指，有了吃喝不愁、妻妾成群的资本。
甚至一开局就有两个貌美如花的老婆等着自己选走。
配合上系统的功能，她们......她们就好像等待自己攻略的目标一样，就像前世中那些恋爱小游戏一样。
自己只需要对她们好，刷取她们的好感度，就可以收获系统丰厚的奖励，让他在这场古饥荒年的“游戏”中完美通关。
一切都是那么的情理之中，自己也一直抱有这样的心态。
可是，昨夜在抉择之刻，这种想法涌上心头之时，他自己犹豫了，十分自私的犹豫了。
危险面前，别样的扭曲在心底不断滋生。
“老子凭什么为了一个攻略对象而以身犯险啊！”
这种想法差点毁了江宇轩。
虽然他最终还是以身犯险，成功救下了陈青怡，可这其中免不了系统对象的因素。
今天早上，颜心玥的自责情绪被他看在眼里时，愧疚感又再次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了他。
是啊！我的妻子那么爱我啊！
丈夫拯救妻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丈夫保护妻子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道德感在这一瞬间和清晨刚刚升起的晨光一样，笼罩了他的心，明明是寒冷的早晨。
此刻他却被光灼得睁不开眼，看不清心。
“江宇轩啊江宇轩，你究竟是为了系统的奖励而爱她们，还是为了爱她们，而爱她们？”
江宇轩在心底向迷茫的自己发问。
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发现，自己可能不是真的爱她们，但她们可是真的爱自己啊。
陈青怡会因为自己以身犯险救她，而在马上哭着不愿离开，要与他共进退；会因为失去她而哭干双眼、哭哑喉咙、哭泣一整个夜晚。
颜心玥会因为没有和自己一起面对山匪，而愧疚自责。
而自己呢？为了系统功能不受损，而保护她们吗？
“江宇轩，你好踏马自私啊，你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江宇轩在心底疯狂的咒骂着自己。
不过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城门开了。
颜心玥轻轻拉了拉江宇轩的衣袖，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郎，城门开了。”
江宇轩回过神来，急忙赶起马车，仿佛要让自己变得看起来更忙碌一些、更卖力一些。
随着马车晃动，也惊醒了身边的陈青怡。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急忙看向身旁，看到江宇轩还在身边时，仿佛这才确定了什么，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