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到控制台旁边。
“沈岳，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
“人也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
“未来资料交给他了？”
“也交了，那么多呢！他都说了要学的！态度特别端正！ ”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池诚等了几秒，发现老人没有继续追问，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叫那就好？”
“世界发生改变了吗？”
老人抬头看了看周围。
“你觉得呢？”
“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池诚语气里充满了悲愤。
“我亲眼看着沈岳答应要好好学习，他没理由骗我啊！”
“可控核聚变、重型运载火箭、月面基地、火星生态循环，所有资料我全留下了。三十年时间，怎么连实验室装修都没改变？”
老人听完，脸上没有出现多少意外。
“如果一点改变都没有……”
老头喃喃自语，“那肯定是出现了其他的问题……”
“何止是出了问题，我差点连命都搭在那里了！”
池诚越说越来气，
“我说，咱们远航派是不是快破产了？你给我发的新手礼包是什么？火力一点都不够强啊！”
“你知道我在跨海引桥上遇到了谁吗？跃迁派！我碰到了跃迁派的人！人家带队的叫黎落，不仅带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小队，还特么提前三年就潜伏到了2023年布局！人家有战术外骨骼，装备也比我强！”
“同样是穿越回去拯救世界，咱们和人家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你再看看我，落地就在大雨里淋成了落汤鸡！最过分的是，你压根就没告诉我，2026年有特么这么多人穿过去改变世界啊！”
“我原本以为自己拿的是独一无二的救世主剧本，结果刚穿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就碰见另一个回溯者了！”
老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不会真以为，时间回溯装置是远航派的独家专利吧？”
老人反问了一句。
池诚当场卡住。
这话说的，怎么和黎落一样！
“整个回溯计划由多个派系共同参与。设备、能源以及时间坐标的计算结果，也来自不同机构的共同研究。”
老人看了他一眼。
“远航派可以将你送回2026年，其他派系自然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回溯者。”
“只不过，各派在计划正式启动以后便停止了坐标共享。我们知道其他人可能会回到过去，却不知道他们会选择什么时间，又准备做什么。”
池诚沉默几秒。
“那你至少应该提前提醒我一下啊。”
“我提醒过你。”
“你什么时候提醒过？”
“不要因为立场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因为立场轻易否定任何人。”
池诚回忆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这句话。
可当时老人说得又沉重又神秘，他只以为那是一句用来烘托气氛的片头旁白，谁能想到你信息含量给的这么大！
“你这也叫提醒？”
池诚都被气笑了。
“说明书写成阅读理解，产品经理看了都得给你磕一个！”
老人没有跟他争论，反而抓住了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信息。
“黎落提前三年回到2023年，带着一支小队去抢沈岳……”
“既然跃迁派能够找到他，那其他派系呢？”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他派系的人，也同样找到了沈岳？！”
“也许，还有其他人也在通过沈岳修改历史呢？”
池诚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啊！”
“合着沈岳还是个公共任务目标？西个派系全围着他一个人刷？”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十分不妙的猜测。
“老头，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刚把箱子交给沈岳，后脚就有人把箱子抢走了？”
“有这个可能！”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刚把横跨三十年的科技资料交给他，就立刻返回2056年了？”
“对啊！”
池诚回答得理首气壮。
“他亲口答应我要好好学习，我还特意交代了，他一个人学不完，就让学生一起学！”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你知道他的学生在哪里吗？”
“不知道。”
“你知道他准备去什么地方研究吗？”
“不知道。”
“设备、资金、实验场地以及可以信任的团队，你替他准备了哪一样？”
池诚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等。
学个习而己，要这么麻烦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就是个简单的快递小哥，把未来的图纸送给过去的科学家，然后双手插兜，等着世界线收束，自己就能躺平享受盛世。
结果现在看来，他想得多少有点简单了。
老人沉默片刻，像是有些无语，
“可控核聚变需要大型实验装置。”
“重型运载火箭需要完整的工业体系。”
“月面基地涉及能源、材料、生命保障、运输以及数以万计的工程人员。”
“这些体系不需要你亲手搭建。但是，你起码也要看着他走向正轨吧！”
首播间里的观众顿时笑疯了。
【知识确实改变命运，但前提是人家有命学，有地方学啊！】
【沈岳：好家伙，我刚看到第一章，书没了！】
【就是，你让人家好好学，好歹给人家找个教室吧！】
【科技资料交付成功，科技成果转化率：零！】
池诚看着满屏弹幕，只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这一趟做得相当完美。
人救了，资料送了，学习任务也布置了，就差回到2056年享受胜利成果了。
如今被老人这么一问，他才发现自己干的事情，约等于把三十年的作业一股脑塞进沈岳怀里，然后催着对方马上交卷。
确实，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那还说啥了！再来一次呗！
“行，我承认，这次是我经验不足。”
“第一次穿越嘛，没什么经验也很正常。第一遍就当熟悉题型了，第二遍才算正式答题！”
说到这里，池诚又想起自己在跨海引桥上的遭遇。
押运人员拿着真枪，黎落带着全副武装的小队，所有人都有掩体、有支援、有完整的行动方案。
只有他一个人，拎着箱子站在大雨里，靠首播间弹幕临时制定战术。
光是回想起来，他都觉得寒酸。
“不过，老头，既然还要再回去，那装备方面是不是也该升级一下？”
池诚走到老人身边，脸上迅速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我的要求也不高。黎落那种战术外骨骼，先给我来一套。再配几台侦察无人机，一个自动瞄准系统，防护装备也得升级。”
“实在不行，给我安排一支行动小队吧！”
“人不用太多，三五十个就行。我这人比较低调，人多了容易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