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另一头。
工业材料大会正式开幕!
橡胶禁运后,原料成各国最关心的买卖。
海城便在两届万国商品交易大会间,加开了这一场。
采购商,贸易代表来来往往,不同语言混在一起很是热闹。
因为郑国梁陪着哈珀去了厂里。
大会这边,暂时由副手冯启文坐镇。
冯启文年纪不大,站在龙国展台后头,腰板挺得笔首。
手心里却全是汗!
这是他头一回,替郑主任守场子。
展台不大,没有成箱的药,也没有大块的胶。
只摆着一排透明软管,又细又长,整整齐齐。
来往代表扫一眼,就走了。
“玻璃管?”
有人嘀咕一句,摇摇头,连脚步都没停。
也难怪。
别人展台上,钢材,机器配件,橡胶原料,哪一样不比这些管子显眼?
隔着几条过道,米丰洋行展台前,更是围了不少人。
冯启文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站着,郑主任临走前交代过:
咱东西是真的,就不怕!
就在这时。
一个代表路过,随手拿起一根,指尖一捏。
下一刻,他愣住了。
软的?
他下意识又捏了一下,又弹回来。
他举起来对着光一照,透亮得连对面展台旗子都看得清楚,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这…是什么?”
冯启文等的,就是这一下,他这才上前一步,开口道:
“这叫塑料。”
“是龙国自己新做的新材料。在不少地方,能顶替天然橡胶管。”
“顶替…天然橡胶?”
那代表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周围几个人齐刷刷回过头来!
“新材料?龙国做的?”
有人将信将疑,拿起一根,翻来覆去地看。
这年头,天然橡胶是什么价,在座的谁心里没数?
这两年,橡胶一涨再涨,谁家工厂医院,不是咬着牙在买?
冯启文虽然第一次主持这场面,但话说得很稳:
“医用输液管,己经全部检验过,医院在用。”
“别的用途,每换一种,都要重新验!”
有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周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多少钱?”
人群里,有人问出了口。
冯启文报了个数。
翻译转述完。
现场,先是一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龙国进口这种管子,只要米国洋行天然橡胶管的…五分之一?!
米国洋行橡胶管是什么价,在座不少人,前几天才刚咬着牙签过单!
“不对,不对!”
一个大胡子代表连连摆手,以为翻译报错,又急急问了一遍。
翻译又说了一遍。
冯启文点头,没错,五分之一!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五分之一?这怎么可能!”
“要是真能顶替橡胶管,这得省下多少钱?”
“医院用得上,工厂说不定也用得上!”
“龙国人,这是不打算赚钱了?”
有代表掏出本子,飞快地算账,还有人挤到最前面,伸手去摸那排管子。
会场角落里。
一个叼着雪茄的身影,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可也有人没急着表态。
一位欧洲代表拨开人群,把身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推到前面。
那是他带来的材料专家,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买卖再划算,也得先过一过他手。
老专家也没过多寒暄,只朝冯启文伸出手,认真开口道:
“检验记录。连续批次的。”
“还有使用记录。”
冯启文二话不说,把一摞抄件递了过去。
老专家先拿起管子,然后戴上眼镜,一页一页地翻,一个数一个数核对。
周围人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冯启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一页,又一页。
许久。
老专家摘下眼镜,朝身边代表缓缓点了点头,认真开口道:
“批次之间很稳,检验项目很全,数字,都对得上。”
“是真的!”
话音刚落,
整个会场彻底沸腾!
“我要了!”
“先给我们!我们签一年!”
意向单,一张接一张地递了过来。
有人己经拧开钢笔,当场就要签字!
就在合同签约即将落下的时候。
“慢着!”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冯启文心里咯噔一下,米丰洋行,科尔曼!
科尔曼拨开人群,慢悠悠走到展台前,雪茄往那排管子上一指,语气轻蔑:
“这东西,不能用!”
满场一静。
科尔曼环视西周,冷笑开口道:
“诸位,动动脑子。”
“米国都没有的东西,一个连橡胶树都没有的国家,能有?”
这话,不好听。
可听着,偏偏有那么几分道理!
米国是什么地方?
全世界最好的实验室,都在那儿!
龙国呢?
被禁运卡着脖子,用的还是一堆旧机器!
刚掏出来的笔,就这么停在半空。
大胡子代表看看管子,又看看科尔曼,眼神一点点犹豫起来。
冯启文脸色难看,一把将检验记录摊开,一项一项地解释:
“每一批都有记录,医院用了多少例,一例一例都写着!”
科尔曼看都不看一眼,顿时笑了:
“自己验自己,谁信?”
“医院记录,想写多少,就写多少!”
“假的,全是假的!”
冯启文胸口剧烈起伏,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他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一名工作人员会意,转身就往会场外跑,去找电话!
科尔曼却还没完。
他拿起一根管子,捏在两根指头之间,忍不住的摇头,啧啧称奇:
“透明?那是掺了东西!”
“泡在药水里久了,毒,就出来了。”
“用在病人身上,出了人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到时候,你们谁担?”
人群一片倒吸凉气声!
科尔曼环视一圈,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在座各位,橡胶,钢材,机器配件,哪一船,不是从米丰手里过的?”
“我就在这放话,今天谁在龙国单子上签了字。”
“往后米丰的船,就不往谁的港口靠!!”
满场死寂,老专家还想开口:
“可数据,是真的…”
身边代表一把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
“教授,数据是真的。”
“可米丰的船也是真的!”
没人敢赌!
会场外走廊里,那名工作人员攥着听筒,电话一层层转接。
他把会场里的事往那头报。
冯启文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科尔曼吐出一口烟,把管子随手往展台上一扔,冷笑着开口:
“诸位,别被一根管子骗了。”
会场就这么僵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龙国展台前,空出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
会场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郑国梁,他身后,是哈珀教授!
科尔曼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嘴角咧开。
米国最有名的化学专家。
来得正好!